漠北的草原，已经开始泛黄。

秋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拂著这片刚刚经歷了血与火洗礼的土地。

经过半个多月的休整，大明军队，终於踏上了归程。

这不再是来时那般，急匆匆的极限狂飆。

而是一场盛大而从容的，胜利者的巡游。

队伍的最前方，是数千名手持长枪，身穿崭新鎧甲的骑兵，他们高举著各式各样的旗帜，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面巨大的、绣著金色“墉”字的大旗。

队伍的中央，是一辆经过精心改造的、巨大而舒適的四轮马车。

车厢用厚实的毛毡包裹，里面铺著柔软的波斯地毯，还生著一个小小的炭火盆。

朱棣半躺在软塌上，盖著厚厚的毯子，气色已经比半个月前，好了太多。

虽然依旧消瘦，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復了往日的锐利和威严。

他的身边，朱瞻墉正坐在一张小凳子上，为他削著一个苹果。

“皇爷爷，您尝尝这个，这是从瓦剌人的王帐里搜出来的，据说是西域那边进贡的，甜得很。”朱瞻墉將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银签子插著，递到朱棣嘴边。

朱棣张开嘴，吃了一块，慢慢地咀嚼著。

“嗯，是不错。”他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了窗外。

窗外，是延绵不绝的行军队伍。

士兵们士气高昂，军容整齐。

在队伍的两侧，还有大群大群的牛羊，被俘虏的瓦剌士兵，像牧人一样驱赶著。

更远处，是数以万计的，被缴获的战马。

这所有的一切，都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凯旋画卷。

“瞻墉啊。”朱棣突然开口。

“孙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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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经此一役，我大明北疆，可保多少年太平？”朱棣问道。

朱瞻墉想了想，回答道：“回皇爷爷，瓦剌经此重创，主力尽丧，青壮折损大半。依孙儿看，二十年之內，他们绝无力南下。至於二十年后……那就不好说了。草原民族，恢復力极强，只要给他们喘息之机，他们很快就能再次崛起。”

“说得对。”朱棣讚许地点了点头，“所以，对付他们，光靠打，是不够的。”

“那依皇爷爷之见，该当如何？”朱瞻墉顺著他的话问道。

“要用『分』字诀。”朱棣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瓦剌倒了，但草原上，还有韃靼，还有兀良哈。我们要做的，就是扶持一方，打压一方，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內耗，永远也无法形成一个统一的、强大的汗国。”

“让他们斗得越厉害越好，我们大明，则坐收渔翁之利。”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一举定乾坤！”

朱瞻墉听著，心中对自己的这位皇爷爷，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军事上的胜利，只是一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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