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延平王世子 红楼:问鼎风月
所以长子郑克臧、次子郑克爽,以及余下诸子皆是出身侧室。
理论上,並无高低贵贱之分,只有长幼之別,可唯独郑克臧却是个异数!
他的生母陈昭娘,原是郑经四弟的乳母,是郑经与其私通,方才珠胎暗结有了郑克臧。
时人多谓“乳母视同父妾”,进一步说,那就是有悖人伦的天大丑闻!
当时国姓爷尚还在世,得知此事,勃然大怒,甚至盛怒之下,下令要將郑经、陈昭娘及郑克臧全部处死以正家风。
可领命而去的麾下將士却觉得处死少主过於极端,会动摇军心,最终只处死了陈昭娘一人以平息此事,回去復命求情。
国姓爷见麾下集体抗命,愈发恼恨,加之当时战局不利、国事危急。
於是悲愤之下,一病不起,短短月余光景便与世长辞。
几乎可以说,国姓爷就是被郑经、陈昭娘和郑克臧给气死的。
郑经也险些因此痛失王位。
基於这样一层背景,所以东寧岛內,才有相当一部分人极力反对郑克臧袭封世子之位,想要拥立郑克爽为世子。
冯锡范口中的“血脉正朔”,便是这个意思,大抵是“庶子”与“私生子”的区別。
不过这並不是郑克爽想要得到的答案,所以他又乾脆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那冯师以为,我此番入京,可还能活著回到东寧?”
冯锡范闻言猛然一震,他万万没有想到郑克爽竟会突然这样问,心中正自诧异,刚要开口,却听得“噔噔噔”一串脚步声匆忙上到甲板。
原是一隨船哨卫,神色匆匆赶来匯报:“二公子,冯统领,前方海域发现有小股倭寇劫掠我汉家商船!我等是该绕行,还是將其驱离,请大人示下!”
“倭寇?”冯锡范眉峰一拧,先於郑克爽开口,“有多少船?什么旗號?离我们多远?”
那哨卫显然训练有素,语速虽快却条理清晰:“回统领,倭寇有五艘关船,看形制是九州岛一带的野寇,並无固定旗號。正劫掠两艘丰字號福船,现距我船队已不足三里,顺风直下,片刻即至!”
“丰字號?是金陵薛家?”
冯锡范面色有些为难,此次北上事关重大,他本意是不愿管这种閒事的,以免横生枝节,但金陵薛家到底不比別家。
薛家豪富,精擅货殖之道,家资鉅亿!
想当初,靖太祖李定国兵起西南,摧孔有德、败吴三桂、斩豪格、诛尼堪,四蹶名王,追亡逐北,直將满清韃子赶出关外,恢復汉家江山,改元开国,定国號为“靖”!
这其中,固然离不开李定国本人的文治武功与將士用命,但若没有薛家这等豪商真金白银的支持,歷史会走向何方恐怕还未可知。
新朝既立,薛家初代家主因从龙之功,获封“紫薇舍人”,又入內务府领皇商差遣,生意越做越大。
到如今,薛家丰字號营生远铺海外,与东寧也常有往来。
再加上,国姓爷在世时,与薛家老家主总算有几分交情。
所以今日碰上这种事,自己等人若视而不见置之不理,传讲出去倒也不甚好听。
心思电转,冯锡范很快拿定主意,正要开口吩咐下去,不想郑克爽清亮的嗓音先一步响起:“能打么?”
轻飘飘三个字,却砸得冯锡范眼皮一跳。
那报信哨卫也是一怔,隨即肃然回稟:“倭寇关船窄小,不抵我东寧宝船十一,加之我军船上配备重型轰夷大炮,战力远胜於贼!”
“那还犹豫什么?”
郑克爽问得理所当然。
作为一个后世来人,虽只是个情场浮薄浪荡子,但总还知道几分家国大义。
以往人微言轻、无能为力也就罢了,如今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若不做点什么,心里岂能痛快?
“公子的意思是?”
冯锡范其实已经从这口气中猜出了他的想法,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郑克爽笑道:“不绕路,也不驱逐。”
少年的声音清晰如碎玉,压过风声:“我要那五艘倭船,连人带板,全沉在这片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