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登门 红楼:问鼎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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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克爽的拜帖递入荣国府时,贾母院儿里的热闹还未散尽,黛玉、宝玉並三春姊妹仍在暖阁里陪老太太说话。
帖子是郑克爽亲笔所书,用的是洒金朱红笺,字跡清峻端雅,落款处斟酌了一下,虽未鈐盖印信,但也端端正正写著“东寧郑克爽顿首拜”,已很正式。
门房管事知晓厉害,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著送到前院书房。
贾赦向来极少出府,接过帖子,见是东寧郑家二公子的拜帖,虽觉意外,但对方身份到底摆在那里,轻忽不得。
他如今虽只袭著一等將军的虚爵,平日多在东路院拥姬妾、赏古玩,不大理会外事,可毕竟还是荣国府的袭爵人,这等门户往来,尤其是牵扯到东寧王府这等显贵,他不出面是说不过去的。
当下便换了身见客的赭色团花缎袍,又命人速去唤贾璉前来。
贾璉如今帮著二叔贾政料理府中外务,常在前院书房应酬,闻讯立刻赶了过来。
略作商议,贾赦吩咐大开中门,依礼相迎。对方虽未正式受封,然其势已具,当以世子之礼待之,方不失礼数。
不多时,郑克爽车驾停至荣府门前。
此次过府,虽仍是亲戚走动,但排场气度,却与扬州时去见林如海大不相同。
他今日头戴一顶赤金累丝嵌宝束髮冠,身穿一袭天青色织金过肩云蟒纹妆花缎圆领袍,外罩玄色江绸面紫貂皮里的大氅,领袖紫貂风毛润泽。
腰间束著金镶玉銙带,悬羊脂白玉佩,登粉底皂靴。
这一身用料、纹饰、搭配无不极致讲究,在冬日天光下光华內敛又贵气逼人,將少年王孙的俊逸与潜在威仪衬托得恰到好处。
其后僕从、侍卫亦足,排场铺张。
贾璉早已候在门前阶下,他今日是一身宝蓝云纹锦袍,外罩玄狐皮里子的大氅,玉冠束髮,面如傅粉,俊眉修目。
站在那里本也是一派风流倜儻的世家公子气度。
只是同郑克爽对面而立,立时便被比了下去,削了风头。
心中对这位王府世子表弟再高看几分。
待距离合適,他当先拱手作揖:“荣国府贾璉,恭迎世子。”
他未贸然以表兄弟相称,先依礼而行,好观察对方態度。
郑克爽见他如此,却是朗然一笑,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甚是热络:“原是璉表兄!表兄何必如此多礼?你我至亲兄弟,这般客气,反倒生分了。”
他这一声“璉表兄”唤得自然亲切,毫无生疏隔阂,动作言语间流露出的亲善之意,让贾璉不禁有些惊喜。
这位身份贵重的表弟,竟如此平易近人!
“世子……”贾璉下意识仍用敬称,笑容却已自然了许多。
“誒~”郑克爽笑著打断,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璉二哥唤我表弟便是,再不然,我字实弘,乃是上京前父王所取,两者皆可!”
见他说得认真,態度不似作偽,贾璉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脸上笑容顿时变得真切而放鬆,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我便托大唤一声表弟了!表弟一路辛苦,快请进府!父亲已在仪门內相候。”
“有劳表兄引路。”郑克爽含笑点头,与贾璉把臂同行,举止间颇见亲近。
两人一同踏上台阶,穿过朱漆大门,绕过九龙影壁,沿青石甬道前行。
待到得仪门处,又见一人身著赭色团花缎袍,外罩石青緙丝马褂,候在门內。
郑克爽观他年约五旬,麵皮微黄,眼袋略重,虽竭力挺直腰板做出一副威仪模样,但眉眼间那股被酒色財气浸泡出的怠惰之气,却是掩不住的。
结合方才贾璉所言,只一眼,便猜出此人必是荣国府如今的袭爵人贾赦无疑,心里又对这位名义上的“姑父”有了七八分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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