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荣国添喜,除夕宫宴 红楼:问鼎风月
李紈领著三春姊妹並黛玉、宝玉上前道喜。
王熙凤脸上泛著红晕,难得露出几分羞赧,却又掩不住那股当家奶奶的爽利劲儿:“我也糊涂,迟了好些日子,竟没往这上头想,还当是年下事多累著了。”
贾母拉著她的手,细细叮嘱:“既有了身孕,那些劳神费力的事就少操些心。外头的事交给璉儿,里头的事……珠儿媳妇多担待些,上头还有你两个太太。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好生养胎,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重孙子!”
王熙凤心里暖烘烘的,却还是道:“老祖宗疼我,我知道。可年下事多,祭祖、年礼、宴客……哪样不要人操心?我虽不敢逞强,但略看著些总还是能的。”
“你呀,就是閒不住。”贾母嗔道,眼中却满是慈爱,“罢了,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只不许太过劳累。若有不適,立刻歇著,不许硬撑。”
“是,孙媳记下了。”王熙凤乖巧应道。
……
荣府內喜意正浓,会同馆怀远堂这边,宫里派来送腊八粥的太监也到了。
这回来得不是戴权,而是上次进宫时,为郑克爽引路的那位司礼监夏太监。
“给世子爷道喜了!”
夏太监满面堆笑,双手捧著一个填漆食盒,身后跟著两名小內侍,各捧著一个稍小的锦盒。
“这是圣上亲赐的腊八粥,用的都是內务府今年新贡的紫米、薏仁、莲子、桂圆,並关外来的松子、榛仁,御膳房熬了整整一宿,软糯香甜。圣上特意交代,给世子送一份来,图个吉利。”
郑克爽礼数不缺,恭谨道:“臣惶恐,谢陛下隆恩!有劳公公大冷天跑这一趟。”
说著,身旁的泊舟已极有眼色的上前接过食盒。
夏太监又从身后小內侍手中拿出一个锦盒,亲自打开,露出里头一套官窑雨过天青瓷碗碟,並一把赤金鏨花调羹。
“这套碗盏,是万岁另赏的,说世子用这个盛粥,才不算辜负了御膳房的手艺。”
郑克爽再次谢恩,又命泊舟取了早就备好的荷包赏银,亲自递到夏太监手中:“天寒地冻,公公辛苦,些许茶水钱,不成敬意。”
夏太监不用掂量,便已感受到那荷包的坠手,脸上笑容更盛,嘴上却连声道:“世子爷太客气了,这是奴婢分內的事。”
他並未立刻告辞,反而向前凑了半步,语气中带著一种传达“体己话”的亲昵:“圣上还有口諭让奴婢带给世子。陛下说,腊八一过,年节就近了。世子独自在会同馆,虽说不缺用度,终究冷清了些。”
“除夕那日,宫中照例设宴,款待宗室近臣。陛下特意嘱咐,让世子也预备著,届时光临宫宴,一则是让世子感受天家年节气象,二则……也好与京中诸位亲王、郡王、世子们见见面、认认亲,往后在京中走动,也便宜。”
宫里除夕赐宴?
郑克爽眼眉一扬,意外又不算意外。
听夏太监这话,京中亲王、郡王、世子,除夕夜赴宫宴似已成了惯例,那添一个自己,也很应当。
就是不知,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说道。
夏太监见他面上似有疑虑,將荷包不著痕跡地拢入袖中,又道:“万岁爷说了,世子不必拘谨,只当是寻常家宴,认认人、说说话便好。”
郑克爽心中瞭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著感激与一丝少年人忐忑的神色,再次拱手:“陛下隆恩,臣感怀五內。只是……臣久居海外,於天家礼仪、宫宴规制知之甚少,唯恐届时失仪,有负圣望,反而不美。”
他语速放缓,目光恳切地看向夏太监:“公公是常在御前行走的,见识广博,不知可否提点一二?”
这话问得谦逊,给足了夏太监面子。
夏太监本就存了交好之心,此刻见郑克爽如此,心中更是受用,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满溢出来。
“世子爷言重了!”他连忙摆手,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透著一股推心置腹的亲昵,“其实这等宫宴,年年都有定例,规矩虽大,却也不必过虑。世子爷身份尊贵,又是奉旨赴宴,礼部与鸿臚寺自会提前派人来知会详细仪注,奴婢也不过是白嘱咐一句『恭谨』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