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知恩图报 红楼:问鼎风月
待他说完,郑克爽方温言道:“茅兄先起来说话。你如今还是朝廷海捕文书上的逃犯,这般贸然入京,又潜入官驛,可知风险极大?”
茅十八这才起身,咧嘴道:“小王爷放心!茅十八虽粗,却不蠢。这一路北上,都是昼伏夜出,专拣荒僻小道。模样也改了,与朝廷画像多有不同。”
“今日翻墙进来,更是看准了时辰方位,绝无第三人瞧见。”
冯锡范在一旁淡淡道:“轻功尚可,潜踪匿跡的本事却粗疏。若非我提前一步认出了你,今夜你未必能全须全尾地进来。”
茅十八对冯锡范显然心有余悸,闻言忙拱手:“冯爷教训的是!茅十八这点微末伎俩,在冯爷面前自然不值一提。”
郑克爽示意他坐下,又让双儿看茶。
茅十八大咧咧坐得稳当,双手接过茶盏,也不顾烫,咕咚灌了一大口。
待他喝完,郑克爽问:“茅兄今后有何打算?”
茅十八放下茶盏,抱拳道:“小王爷,我茅十八是个粗人,也想不到太长远的事,眼下就是为了报恩而来!小王爷若有用得著我这把力气、这条命的地方,儘管吩咐!”
郑克爽听他说得质朴直白,却又掷地有声,心中更是感慨。
越是见惯了人心诡譎、世情难测,就越是觉得茅十八心性难得!
只是自己眼下在京中,虽有谋划,却也多是借势周旋、暗里布局,还真没什么需要这等江湖豪客去拼杀流血的地方。
他正沉吟间,忽而心念一动,寧国府与秦家那桩事浮上心头。
原本他是打算从贾蓉、贾蔷身上著手的,尤其是贾蔷。
北馆街市那日,他便已確信那小子与贾蓉之间生了隔阂,甚至似乎还有意在向自己靠拢,绝对是个可以分化拉拢的棋子。
这两日也让泊舟私下打探,虽未有什么確凿消息,但还是打听到,事情的变故大抵是在那次集贤轩聚会之后。
他可还清楚记得,当日贾蓉贾蔷哥俩在集贤轩意思透露得明白,是贾珍看上了柳湘莲。
不过柳二郎与他们並非一路人,哥俩儿办砸了事,转天贾蔷就称病不出。
再露面,便与贾蓉明显疏远了。
掌握了这些信息,结合贾珍此人的无耻秉性,郑克爽大抵已能猜出几分不堪的內情。
正想这两日便把贾蔷叫出来,利用他从內部搅乱寧国府,计划在心里也算基本成形。
可如今茅十八主动寻来京城,又非要报恩不可,倒是让郑克爽临时又有了新的主意。
此人身手胆气皆足,且是个生面孔,与京城各方势力还没有关联,岂不正是用来做些“不方便”之事的绝佳人选?
心思电转间,郑克爽已有了计较。
他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沉吟与为难,轻嘆一声:“茅兄义气,令人感佩。说来,我眼下倒真有一桩烦难事,牵涉到一门亲戚,颇有些棘手。”
茅十八精神一振,倾身道:“小王爷请讲!可是有人欺到您头上了?”
“倒非直接冲我。”郑克爽摆摆手,將寧国府贾珍、贾蓉父子如何覬覦秦家养女,先欲强纳为妾不成,又改头换面逼娶为媳,仗势凌人,秦家父女如何无奈屈从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自然,略去了自己与秦业已达成默契的关节,只说是秦业走投无路,因如今正在替自己建造世子府,故而求到了自己这个“贵人”头上。
“……那秦业为人勤谨,为我建造府邸颇为尽心。如今他家遭此逼迫,求到我面前,我若袖手旁观,於心何忍?”郑克爽语气恳切,“只是,寧国府毕竟与荣国府同气连枝,荣府又是王府姻亲,我若明著强硬插手,未免伤了亲戚情面,也让外人看了笑话。故此踌躇,尚未想到两全之策。”
“岂有此理!”茅十八听得怒髮衝冠,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乱跳,“父子同槽,逼娶良家!这等禽兽不如的行径,竟还是什么国公府干出来的?小王爷放心,这等腌臢事,您不便出手,交给我茅十八便是!保管叫那什么鸟国公府不能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