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烧祠堂 红楼:问鼎风月
但见祠堂正殿东南角已被烧得一片狼藉,樑柱焦黑,垂幔化为灰烬,连供桌一角都烧塌了,供奉的瓜果祭品滚落一地,烟燻火燎之气刺鼻。
最触目惊心的是,悬掛在正中最显眼位置、昨日刚请进去的,写有秦可卿生辰八字的庚帖木匣,竟被烧得只剩一块焦木,里面的红纸庚帖早已化为飞灰!
“混帐!废物!”贾珍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跪了一地的僕役管事,破口大骂,“你们是怎么守夜的?怎么会走水?!祠堂重地,竟出这等紕漏!给我打!往死里打!”
板子声、哭嚎声顿时响成一片。
贾蓉、贾蔷等人也赶了过来,见此情景,都是脸色发白。
贾蓉偷眼去瞧父亲那暴怒欲狂的脸色,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贾蔷垂著眼,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不知在想什么。
尤氏慌忙赶来,见状也是花容失色,连声道:“祖宗保佑,火总算灭了!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快请太医来看看,有没有人伤著?”
一片混乱中,不知哪个嘴快的下人,颤巍巍低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就单烧了放庚帖的那处……莫不是……祖宗不乐意这门亲事,降下警示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贾珍猛地扭头,目光如刀般剜向声音来处,嚇得那下人噗通跪倒,连连磕头。
“放屁!”贾珍厉声喝道,“定是这些奴才偷懒耍滑,炭火未熄尽,或是烛台倾倒,才惹出祸事!再敢胡言乱语,乱棍打死!”
话虽如此,他盯著那烧毁的庚帖残骸,脸色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
祠堂走水,庚帖被焚……这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
难道……真有祖宗示警?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便被更深的暴戾与不甘压了下去。
不!绝不可能!
他贾珍看上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祖宗?祖宗早就死了!活人还能被死人嚇住?
……
郑克爽是第二天得到的消息,一时也有些无言。
这茅十八,让他製造点“不谐”,他竟敢直接给人祠堂点了……
当真是大胆至极!
不过效果,也確实是立竿见影。
很快,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寧国府祠堂失火,祖宗示警反对秦家婚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圈子里不脛而走。
寧国府內,贾珍气得暴跳如雷,將昨夜值守祠堂的一干僕役婆子打了个半死,又疑神疑鬼,请了僧道过府禳解。
可面对汹汹流言,尤其是那被燎去半边的庚帖,他虽恨得牙痒,却也不便立刻强行推进婚事,只得对外宣称是冬日天乾物燥、看守不慎所致,绝口不提“祖宗示警”,但纳彩问名的后续步骤,却也暂时搁置下来。
秦业那边得了郑克爽的暗中嘱咐,只作惶恐不安状,派人去寧国府探问,言语间皆是“是否两家八字有冲”、“恐福薄不敢高攀”之意。
贾珍如何肯甘心?
他费了这般周折,眼看就要將美人儿纳入彀中,岂肯因一场“意外”火灾就罢手?
一面弹压府內府外流言,一面盘算著如何儘快把婚事敲定,以免夜长梦多,再生反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