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挑眉笑道：“有点意思，进来聊。”

进屋后，孙诚给江离倒了杯热茶，两人便直奔主题。

从安西军的歷史背景聊到故事取材的细节，从光影色调的运用聊到镜头运镜的构思。

江离谈吐间的专业与对故事的执著，深深打动了孙诚；

而孙诚对摄影艺术的独到见解和丰富经验，也让江离受益匪浅。

两人越聊越投机，仿佛相识多年的知己，全然忘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浓郁的饭菜香从厨房飘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畅谈。

送江离出门时，孙诚的脚步都透著轻快。

回到屋里，妻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老孙，你这是转性子了？

以前多少大製作找你，你都挑三拣四的，怎么跟这小伙子聊了半天就答应了？”

孙诚哈哈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没转性子，就是遇到知己了。

这孩子有才华、有想法，还对艺术有敬畏心，这样的后辈不多见。

跟他合作，痛快！”

第二天一早，孙诚便来到了剧组，两人便正式开始联繫之前敲定的演员人选。

江离拿起手机，先拨通了黄博的电话，语气恭敬又诚恳：

“黄博师兄您好，我是导演系的学生江离，师从田壮壮老师。

我正在筹备一部关於安西军的短片，想邀请您出演男主角卢十四，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档期？”

电话那头传来黄博温和却疏离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江导，我最近的档期排得很满，实在抽不出时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掛断电话，江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隱隱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还是咬咬牙，拨通了下一个號码。

“江离？”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

“我知道你，不就是那个拉投资把自己搞进局子的学生吗？

抱歉啊，没空陪你玩这种小成本短片。”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匆匆掛断。

江离握著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又拨通了另一个备选演员的电话。

“你们剧组多大投资啊？”对方的声音直白又功利，“能拿得出我的片酬吗？没这个数，就別浪费大家时间了。”

“没空。”

“不接短片。”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得到的不是委婉的拒绝，就是直白的嘲讽和功利的盘问。

没有一个人问起剧本的內容，没有一个人关心故事的內核，所有人的关注点都离不开名气、投资和片酬。

最后一个电话掛断后，江离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捏在指间反覆摩挲。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几分失落。

一旁的孙诚看著他这副模样，苦笑著摇了摇头：

“江导，別往心里去。

娱乐圈向来就是这样，千万別把它想得太纯粹，本质上就是个赤裸裸的名利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