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听懂了助手的潜台词。

官方负责正面攻坚，他们负责后方收割。

“你想在下面……堵住他？”

“不。”

奥利安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早已写好剧本的篤定：

“是行刑。”

……

周日，入夜。

东区地下，复杂的排水系统深处。

地面上的灯火通明与这里的阴冷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是老鼠的王国，是罪恶的温床，也是今晚预定的坟场。

奥利安独自一人行走在泥泞的甬道里。

只有他皮靴踩在污水里单调的迴响。

他手里拿著那张画满红圈的地图——

那是他刚以“天价”卖给兰尔乌斯的副本原件。

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猥琐的“黑市鼠人”。

而是这庞大地下迷宫的唯一主宰。

他正在进行最后的“舞台验收”。

“这条路太宽了，我不喜欢。”

奥利安停在一个岔路口，从怀里掏出一瓶幽蓝色的炼金粉末，隨手洒在左侧的通道口。

粉末接触空气，瞬间化作一团扭曲的、仿佛厉鬼般的紫色烟雾，並在化学反应下发出类似“红手套”探查时的低频嗡鸣。

只要兰尔乌斯跑到这里，这团“偽造的追兵”就会像牧羊犬一样，把他赶回正確的——

死路。

“这条路也不行，风向不对，会吹乱客人的髮型。”

他又在右侧的管道上缠了一根极细的绊索，连接著一个简单的发声装置。

一旦触碰，就会模擬出机械之心蒸汽步枪上膛的声音。

“只有这条路……嗯，这条通往死胡同的路，看起来最顺眼。”

奥利安满意地拍了拍手，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像个正在给小白鼠设计迷宫的变態科学家：

“快跑吧，聪明的诈骗犯。”

“你会发现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只有我卖给你的这条『vip通道』是安全的。”

“这不叫陷阱，这叫……用户体验优化。”

他將无数条岔路，人为地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而漏斗的唯一出口，指向了一个早已选定好的死胡同。

那里，將会有一位画著滑稽妆容、却流著眼泪的小丑，等待著观眾入场。

做完这一切，奥利安靠在阴影里，看了一眼怀表。

地面上传来了隱约的震动感。

那股令人作呕的、充满了墮落意味的气息，隔著厚厚的土层传来。

官方的攻势开始了。

值夜者执事塞西玛，正在剥离那层名为“神性”的包装纸。

“时间刚刚好。”

奥利安对著那个黑漆漆的入口优雅地鞠了一躬，仿佛在迎接一位即將登场的巨星：

“灯光就绪，舞台就绪，死神就绪。”

“请开始你的表演，兰尔乌斯先生。”

……

与此同时，地面。

钟楼的阴影里。

克莱恩戴著那张滑稽的小丑面具，静静地佇立在寒风中。

他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欺诈秀”，他只知道，那个仇人正在步步逼近审判庭。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冷风都在肺里化作灼烧的痛楚，提醒著他廷根那个血色的下午。

队长……

老尼尔……

梅丽莎……班森……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些名字。

那不是祈祷。

那是宣誓。

突然，一阵剧烈的灵性波动传来。

那个令人作呕的神性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虚弱却充满恶意的生命反应，正欢快地钻入地下深处。

来了。

神性分离了。

那个失去了乌龟壳的骗子，觉得自己贏了。

克莱恩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装，从钟楼上一跃而下。

重力捕获了他。

他就像是一滴浓稠的墨水，无声无息地坠入了那个漆黑如墨的深渊。

黑暗翻涌，瞬间吞没了那张滑稽的小丑面具。

几秒钟后。

钟楼顶端空无一人。

风停了。

雾气凝固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像是断头台的闸刀终於落下，只等待著那第一声……

撕裂喉咙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