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奥利安坐在原地。

虽然那光刺得他眼泪直流，但他甚至还有閒心把手提箱挪了个位置，挡住直射的光线。

“光之祭司的脊骨。”

卡西米的声音在光芒中显得有些失真，他也躲在阴影里：

“方圆500米，每秒3000次无差別净化衝击。”

“只要12000镑，您就能在贝克兰德的地下，拥有一台永不熄灭的太阳。”

“这才是真正的底蕴……”

沙发后面传来那个年轻血族，虚弱却依旧恶毒的嘲讽声：

“买不起吧？人类……这可是神性物品！把你卖了都凑不够一个零头……”

啪。

铅盒合上，世界重归黑暗。

奥利安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著被强光刺激出的泪水。

动作优雅，由於经常练习，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族范儿。

但在那张平静的麵皮下，他的內心正在进行一场歇斯底里的咆哮：

“一万二千镑？！”

“疯了吧！这老吸血鬼他妈的怎么不直接去抢正义小姐家的银行？！”

“这笔钱足够我买下一艘蒸汽游艇，然后在那上面养一打舞女跳到下个世纪！

我要去哪里骗这笔钱？把四个利维特伯爵绑架了，连同他们的內裤一起卖掉吗？

除非我天灵盖下面装的不是脑子，是被门反覆夹过的核桃仁，才会花一万二千镑买个手电筒！”

但这该死的贫穷，绝不能写在脸上。

那是作为一名“精算师”最后的底裤。

於是。

奥利安重新戴上眼镜，身体后仰，发出一声极轻、却极尽嘲讽的嗤笑。

“就这？”

空气瞬间凝固。

连卡西米都愣了一下。

奥利安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著那个铅盒，像是看著一坨包装精美的排泄物：

“奥德拉先生，容我直言。”

“这就是一块昂贵的、会发光的自杀式工业垃圾。”

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太慢。”

“开个盒子要解三道锁？还要戴防护手套？”

“这在决斗里叫『送死』。等我把这一套流程走完，敌人的刀都已经在我肚子里生锈了。”

接著，第二根手指：

“第二，太蠢。”

“无差別覆盖方圆500米？”

奥利安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是去杀人的，不是去当人体炸弹的。

这种把使用者、人质、路过的野猫一起杀光的武器。

除了证明设计者的脑子被门夹过，毫无意义。”

最后，是致命的一击。

奥利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给出了一个最离谱、但又最无法反驳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品味太差。”

“这种惨白的光色，像极了东区廉价诊所的手术台。

毫无神圣感，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说到这，奥利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铅盒，给出了最终判决：

“一万二千镑？”

“这东西放在博物馆里骗骗外行还行。”

“但在我眼里……”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扔掉一张废纸：

“它甚至不配占用我的手提箱空间。”

角落里，埃姆林听得目瞪口呆。

虽然他觉得哪里不对，但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连卡西米都被这一套连招给整不会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惊嘆，或者因为价格而羞愧。

没想到这人类……竟然在嫌弃一件神性物品的“色温”？！

“咳……”

卡西米乾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奥德拉家族的面子：

“赞格威尔先生的眼光……果然独特。”

“当然。”

奥利安拍了拍手提箱，掩盖了里面只有可怜的1500镑现金的事实。

他把视线投向了旁边的托盘，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像是个宽容的美食家：

“我是个务实的人。”

“既然主菜太『柴』了，那就看看你们的……私房菜吧。”

他指了指那个托盘，嘴角噙著一丝戏謔：

“这一道『私房菜』，最好別让我失望。”

卡西米深吸一口气，手指僵硬地捏住黑布一角，猛地掀开——

空的。

托盘上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预兆，老吸血鬼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整个人踉蹌著撞倒了身后的烛台。

“不……这不可能！封印刚才还是完好的！”

“它去哪了？！”

“赞格威尔先生！！”

卡西米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那声音已经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著奥利安的身体：

“別动……千万別动……”

“它……正在顺著你的裤腿……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