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杰的瞳孔猛地收缩。

强制剥离人格。

这正是他在那场即將到来的死斗中，唯一的翻盘点。

至於变成蘑菇？

只要能活下来，別说是蘑菇，就算是变成海沟里的一滩烂泥，他也认了。

“我选第二个。”

阿尔杰没有任何犹豫：

“租金是什么？金镑？材料？还是海上的情报？”

“不需要。”

奥利安靠回椅背，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了一下。

金镑？情报？

那些东西在非凡能力面前，不过是过家家的筹码。

他看著阿尔杰，仿佛在看一本正在自动书写的《风暴之书》。

“这只是第一个。”

奥利安的余光隱晦地扫过长桌。

如果今天能让倒政委签下这个契约……

那未来呢？

正义小姐的心理暗示、小太阳的净化光辉、甚至是“世界”先生那些层出不穷的诡诈手段……

只要撕开了这个口子。

这张长桌上的每一位，都將成为未来他那本“记录之书”里，隨时待命的“章节”。

“既然我无法同时踏上这二十二条神之途径……”

“那我就把走在途径上的人，全都装进我的口袋。”

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吧。

当他孤身一人立於战场，抬手间，却是风暴咆哮、圣光降临、巨龙吐息齐鸣。

一人，即是军团。

想到这里，奥利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孩子气的、仿佛发现了世界漏洞般的愉悦弧度。

他身子前倾：

“我要一个承诺。”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那位负责记录的『后辈』，在晋升序列6的时候没有不幸失控变成一滩烂肉的话。”

奥利安看著阿尔杰，像是在说一个地狱笑话：

“我希望你能配合他，向『愚者』先生展示几次你最核心的非凡能力。

让他把你的能力『记录』下来，留作纪念。”

阿尔杰愣了一下，隨即郑重地点头：

“成交。”

……

灰雾散去。

周二，下午两点。

北区，圣塞繆尔教堂。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黑胡桃木的长椅上，空气中瀰漫著寧静的薰香。

佛尔思·沃尔坐在主厅的第三排，手里的《德罗雷斯日报》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角。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看起来比较正式的长裙。

甚至为了显得庄重，还借了休的一枚旧胸针。

作为一名畅销书作家，她脑子里已经上演了无数个版本的“接头剧本”：

对方也许是一个穿著破旧黑袍、散发著腐烂气息的阴森老人？

又或者是一个脸色苍白、眼神狂热，一见面就要让她签下灵魂契约的神秘学徒？

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人，只有一只会说话的乌鸦落在椅背上？

越想越离谱，佛尔思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喉咙口了。

“这里的光线不错。”

一个温和、磁性，却带著某种金属质感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適合谈赎罪，也適合谈生意。”

佛尔思猛地抬头。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阴森老人。

而是一个穿著剪裁考究的高定深灰西装、戴著金边眼镜、提著昂贵小牛皮手提箱的年轻男人。

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有著一股清冷优雅的雪松香气，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刚从贝克兰德银行总部走出来的顶级金融精英。

“您……您是？”

佛尔思下意识地站起来，声音有些结巴：

“高塔先生的……后辈？”

“后辈？”

男人挑了挑眉，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却又点到即止的吻手礼。

“不。”

他直起身，镜片后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佛尔思心悸的精明：

“严谨地说，我只是一名游走於贵族圈的独立精算师，兼宏观策略顾问。”

“叫我——”

奥利安灿烂一笑，展露洁白的牙齿：

“罗萨戈·赞格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