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很好。”

“这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

次日清晨，圣塞繆尔教堂。

清晨的阳光穿过彩绘玻璃，洒在教堂肃穆的长椅上。

因为最近贵族圈风平浪静。

没有那些令人头禿的“洗钱”业务。

奥利安难得没有穿那身显眼的精算师高定西装。

而是换回了属於“侦探助手”的深蓝色风衣。

他跪在第一排，双手交握，闭著眼睛，神情虔诚得像是一位即將殉道的圣徒。

“女神在上……”

他在心里默默祷告，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迫切：

“请保佑杰森·贝利亚那个恶魔，儘快完成刺杀尼根公爵的任务吧……”

“只有公爵死了，事情闹大了，我才好名正言顺地向三大教会举报，说他就是那个连环杀手……”

“只有公爵先死了，我才不会被那个该死的『黄昏隱士会』盯上……”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远的黑夜女神啊。

我真的不是不爱惜別人的生命，我只是太想活下去了。”

“我只希望……尼根公爵的脑袋现在就爆炸！”

这是一种极其自私、极其功利、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祈祷。

但奥利安脸上的表情却是那么的圣洁、那么的沉醉。

他甚至略显笨拙地在胸口画了一个緋红之月。

那动作里的那一丝颤抖，被旁人解读为了对女神的敬畏。

“多么虔诚的年轻人啊。”

一旁同样在晨祷的老妇人看著他，忍不住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低声感嘆：

“看他那痛苦又坚定的表情，一定是在为国家的命运、或者家人的健康祈祷吧？”

奥利安微微侧头，对著老妇人露出了一个虚弱而礼貌的微笑：

“是的，夫人。我在祈祷……一个巨大的『解脱』。”

“噢，女神会听到的。”老妇人慈爱地说道。

“希望如此。”

奥利安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如果尼根公爵能在那边，也帮个忙就更好了。

这並不是奥利安在演戏。

实际上，这几天他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失眠了。

每次只要一闭眼，梦里就会出现杰森·贝利亚，拜访侦探事务所的那一幕。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让他如坐针毡。

作为一个活了两次的老油条，他极少会梦到完全和现实相关的危机。

这是一种灵性预警。

走出教堂，被清冷的空气一激，奥利安裹紧了风衣。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然后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身侧。

莎伦小姐留下的那张【明日归】的便签，就像是一道未解的咒语。

现在已经是“明日”了，但那个让他极度有安全感的保鏢，还没有回来。

这种“裸奔”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適。

“得去明斯克街找克总匯合。”

奥利安迅速做出了决定。

那里不仅有克莱恩，还有马里奇——

那位这几天被他僱佣来，代替自己做侦探助手的活尸先生。

只要和他们匯合，哪怕杰森现在跳出来，自己也有机会……跑路。

他伸手拦了一辆马车。

“去明斯克街15號。”

坐进车厢，奥利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立下了一个卑微到了尘埃里的flag：

“我不求发財，不求晋升。”

“女神啊，我只求今天……能让我安安静静地蹭顿饭，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个该死的上午。”

“哪怕只是那种无聊的、平淡的日常也好。”

就在他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

呼——

车厢內的温度骤降。

明明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但奥利安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了一团白雾。

一种熟悉的、来自於灵界深处的冰冷触感，贴上了他的后颈。

奥利安僵硬地睁开眼。

在他对面的座位上，並没有什么平淡的日常。

只有一位穿著繁复宫廷长裙、脸色苍白如纸的金髮女士，正静静地看著他。

她像是刚从一场地狱般的战斗中归来，裙摆上还带著一丝未散的血腥气。

莎伦。

“你……”

奥利安刚想说“你终於回来了，嚇死我了”。

但莎伦没有给他抒发感情的机会。

她那双淡漠的蓝色眼眸看著奥利安，用一种极简的、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接粉碎了他“安静度日”的愿望：

“我接了一个活。”

“猎杀一名非凡者。”

“但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