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金童玉女,壁人双生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入了二月,运河畔的柳枝终於抽出一星半点的鹅黄嫩芽,风里裹挟的寒气虽未散尽,却已透出些微湿润的暖意。
盐院书房朝南的窗子敞开了半扇,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悠然浮动。
贾雨村今日讲的是《尚书·洪范》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因著县考一日日逼近,书房里的气氛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凝肃。
宋騫与林黛玉分坐书案两侧。
巧的是,两人今日的衣裳竟出奇地和谐。宋騫穿的是一件雨过天青色杭绸直裰,领口袖缘用银线绣著疏朗的竹叶纹,林黛玉则是一身浅天青色绣折枝玉兰的綾缎袄裙,衣襟袖口同样以银线勾勒出清雅的缠枝纹,一深一浅,纹样呼应,坐在一处,被窗外透进的春光笼著,竟真有几分金童玉女、璧人双生的意味。
贾雨村目光扫过,心下也不由暗赞一声好品貌,好气度,只是眼下他无心欣赏,县考在即,宋騫的功课是重中之重,连带著对黛玉的要求也不知不觉拔高,他见两人今日都格外专注,小脸上没了平日的灵动嬉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沉静,心下稍慰,讲得更深了些。
“……故《洪范》九畴,首在五行,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穡,此天地之常性,亦为政之大道,宋騫,你试以『水润下』之性,喻为政当如何?”
宋騫略一沉吟,拱手答道:“回先生,水之润下,滋养万物而不爭,顺势而行,无孔不入,为政者当效水德,以仁泽下民,润物无声,察民情如细流,顺势疏导,则政通人和,若逆水性,强堵硬截,必成溃决之患。”
回答得沉稳周全,既有经义根基,又见思辨,贾雨村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黛玉。
黛玉听得认真,手里一枚羊毫小笔无意识地在纸上轻轻点著,她今日梳了双鬟,未戴多余首饰,只各簪了一小簇新摘的、米粒大小的淡绿迎春,越发显得脖颈纤秀,侧脸如玉,她察觉到先生的目光,抬起眼睫,眸光清澈,等著问询。
“林姑娘,宋騫以水喻仁政,你可知典籍中,还有何物常被用以譬喻君子之德或为政之道,试举一例,並言其与『水』喻之异同。”
黛玉微微偏头,细声却清晰地答道:“回先生,除水之外,玉亦常喻君子,《礼记·聘义》云:『君子比德於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縝密以栗,知也;廉而不劌,义也……』玉德重其內质温润、外彰文理,强调君子修身养性、表里如一,与水喻相较,水更重其流动、滋养、顺势之『用』,玉则更重其坚密、温润、不变之『体』,一者动,一者静;一者施与,一者自持。然其核心,皆归於『仁』与『德』。”
她声音不高,却如清泉漱石,不仅准確援引《礼记》,更將“水”、“玉”两喻分析得透彻明白,异同之处,一目了然,这份对典籍的熟稔与辨析能力,让贾雨村再次暗嘆。
宋騫听著,心中亦是讚嘆,他侧目看去,只见黛玉端坐著,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阳光在她鸦羽般的睫毛上跳跃,落下浅浅的影,那身与自己衣衫顏色纹样相呼应的天青衣裳,衬得她如一枚初初长成、含苞待放的青玉兰,清极,雅极。
黛玉答完,下意识地悄悄瞥向宋騫,想从他脸上看到认可,见他正望著自己,目光温润含笑,並无半分被比下去的窘迫,反而满是欣赏,她心头一甜,耳根微微发热,忙垂下眼,指尖却悄悄捻住了袖口一缕银线绣的缠枝。
只是这甜意未持续多久,一丝淡淡的愁绪便浮上心头。
入了二月,她的生辰便近了,二月十二,花朝节,她悄悄算了算日子,心下一紧。
二月十二,正是县考开考的前一日,騫哥儿定然全心扑在备考上,哪里还顾得上她的生辰,况且,自己若提了,岂不是徒惹他分心,万一影响了他考试,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黛玉心中那点因生辰將至而生的隱秘期盼,顿时被担忧和一丝委屈取代,她抿了抿唇,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书卷上,只是那字句,似乎有些看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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