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院试题目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同一轮月亮,掛在金陵城上空时,已然偏西。
体仁院总裁甄府,静观斋书房內,却依旧烛火通明。
甄应嘉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身上换了件象牙白杭绸绣竹叶纹的直裰,外罩一件玄色暗云纹薄缎褙子,这是他在內书房见心腹时的惯常打扮,既不失身份,又不显张扬。
他刚刚沐浴过,头髮半干,只用一根乌木簪松松綰著,几缕髮丝垂在颊边,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白净面容在烛光下更显温润,仿佛只是个寻常的江南文士。
但那双半开半闔的丹凤眼里,却没有任何閒適之意。
瞳孔深处映著烛火跳动的光,却冰冷得像两口深井。
他手里拿著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信纸是特製的桑皮纸,薄而韧,上面的字极小,用的是暗语,只有他和写信人知道的暗语。
信来自京城,发自他在都察院的一位“老友”。
內容不长,却字字惊心:
“陛下月前密召礼部右侍郎周文瑞入宫,问江南院试事,周出宫后,即命人秘密搜罗金陵歷年科场试题、士子文章,尤重策论,陛下似有意……亲自擬定今秋江南院试策论题旨。”
甄应嘉读了三遍。
每读一遍,指尖的温度就冷一分。
待读到第三遍,那只戴著和田玉扳指的左手,已经无意识地扣紧了紫檀木书案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亲自擬定题旨……”他低声重复这六个字,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异常清晰,又异常阴冷。
天泰帝这是要做什么?
江南院试,选拔的是秀才,虽也是功名起点,但比起乡试、会试,终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往年院试题目,要么由各省学政自擬,要么礼部象徵性地给个范围,从未有皇帝亲自过问的先例。
除非——
甄应嘉猛地抬眼,丹凤眼里迸出一丝锐利的光。
除非皇帝想借科场,选一批自己的人。
借策论题目,试探江南士子的政治倾向,借阅卷录取,悄悄网罗一批可用之才,甚至……藉机敲打江南官场、士林。
甄应嘉放下密信,身子向后靠进紫檀木太师椅宽大的椅背,闭上眼。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那张惯常温润的面具终於卸下,露出底下深藏的、属於江南第一豪族掌舵人的阴鷙与深沉。
他想起了四个月前,皇帝派范科捷南下整顿盐务,想起了三个月前,锦衣卫沈炼如鬼魅般出现在扬州,想起了这几个月来,范科捷在扬州明面上的雷厉风行,和林如海在暗地里的步步紧逼。
更想起了那个名字——宋騫。
一个十一岁的寒门童子,竟然入了皇帝的眼,赐下贴身玉佩,如今又在林如海门下,眼看就要考取功名,一步步往上爬。
所有这些碎片,此刻在这封密信面前,忽然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皇帝要对江南动手了。
不是像从前那样小敲小打,不是只动几个无关紧要的盐商、小官,而是要从从人才选拔、从士林人心、从未来几十年的官场格局,开始布局。
甄应嘉睁开眼,眼中已没有任何犹豫。
他提起笔,铺开一张薛涛笺,笔尖饱蘸浓墨,却悬在纸面半寸处,久久未落。
该怎么做?
硬抗?那是蠢。
皇帝既然敢明著往江南伸手,必然已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甄家在江南经营数十年,根深叶茂不假,但说到底,终究是臣子,真到了图穷匕见的那一步,皇帝一道圣旨,就能让甄家顷刻间灰飞烟灭——哪怕太上皇还活著,也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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