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名尸(求收藏)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叶霄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袖口里指节一点点绷白,冻裂处被他攥得发疼。
他把那口气压进胸骨最深处,像把一把刀硬塞回鞘里;指尖却微微颤,不是怕,是暴走被按住的预兆。
不是不想出手。
是不能。
他看得出来,有人在等他先犯错。
现在动手,娘和小雪都会被他拖下深渊。
张屠盯著那道背影,竹板在掌心敲得更慢了一点。
他在等。
等这少年血气一衝,回头骂一句、抬一下手……只要露出一点『硬气』,他就能当街打断,顺便让旁边的人都看清:这就是不服的下场。
可叶霄连步子都没乱。
张屠嘴角那抹笑没散,却薄了半分,像兴头落了空,咬到一口硬骨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还是嗤了一声,像给自己找回场面:
“倒是挺能忍。”
“可忍又有什么?你这种货色死在巷里,也没人会弯腰去看。”
叶霄走远了,指骨却仍绷得发白。
这张脸,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帐,不会烂。
风声把那些嘲弄撕碎。
哑巷深处越来越黑,黑得像一口没盖的井。
夜风更冷了。
当他转过巷角时,脚步忽然停住。
墙根下躺著个少年。薄衣贴身,脸青得发硬,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
叶霄蹲下,指尖一探……冷的,没气了。
少年右手还攥著半枚铜板,指节僵得发白。风从破墙缝钻过来,那半枚铜板在掌心轻轻一响。
叶霄感觉自己胸口也跟著响一下。
哪怕度过这次巷钱的危机,可什么都不做,再熬几场冬天,他家里总会有一个人也变成这样。
世界不会为他们多停一刻,他们都可能是下一具无名尸。
他忽然明白:在这里,命不一定是被人杀的,更是被日子一点点耗没的。
真倒下了,连名字都来不及留下。
这种无声的遗忘,每天都在哑巷各处上演。
变强。
必须变强。
不为了尊严,不为了面子。
只为了活著。
心中生出念头后,叶霄的脚已经重新迈向前方。
冻风灌进胸腔,却没能把心中的火吹灭。
甚至吹得更旺了一些。
回家的路越走越窄,夜色压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路过一处破墙时,他盯著那黑木箱看了很久……但该装著奶奶那边分下来的破柴。
可如今箱盖半开,里面空空,灰很厚,冷得像井底。
父亲在时,奶奶偶尔还会丟些不要的破柴下来。
人一死,就再没了。
倒是隔三差五找藉口,从他们一家身上薅钱。到了如今,他们连吃食都快负担不起,奶奶还要他们补贴叶冲的武考钱。
叶霄面无表情,抬脚踩住箱盖边缘,慢慢一压。
木钉“咔”一声断开。
他掰下一块木板握在掌心,指节发白。没有砸,没有吼,只把木板折成两截,轻轻丟回灰里,像把一口气也折断。
推门进去,屋里昏黄。
破灯摇晃,油花快烧乾。母亲缩在床角,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小雪蜷成一团,脸蛋冻得通红,小手缩在袖里,指尖露一点苍白。
叶霄走过去,把破棉被往上拉,儘量压住破口。
小雪迷迷糊糊动一下,小手从袖口探出来,在空气里摸了摸,最后抓住叶霄的衣角。
那只小手软软的,还带著一点暖意,叫他心口闷一下。
小雪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却努力挤出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哥……今天也安全回来了么……”
说完,那只手往回缩,却还勾著衣角不松。
被窝里又轻轻动一下。
小雪迷糊间抬起一只冰凉的小脚,轻轻顶了顶他的手腕,顶完就缩回去,只露一截红红的小脚尖。
像是用习惯的方法去確认……哥哥还在。
叶霄指尖停在她额头上。
烫。
比出门前更糟了。
“若烧一直不退……”叶霄心底沉下去。
这世界不会帮他们,亲戚也不会帮他们。若不儘快变强、赚钱,这间屋子会一个不剩。
昨晚他去后院,是怕吵小雪。
今夜他不敢离远,怕的是小雪半夜喘不上气,他得第一时间听见。
叶霄脱鞋,脚踩地面,双腿微屈,双臂垂落,脚尖略內扣,脚跟稳稳压住地,呼吸跟著节奏。
整个人像一根被压下来的钉子。
入桩。
风从门缝呼啸,灯火发颤。
隨著时间流逝,疼从脚底一路往上割,像有人拿刀尖沿骨缝慢慢划;小腿绷紧,大腿灌铅,腰背像被硬生生压断。
他想起巷口那具尸体。
想起空木箱的灰。
想起娘的浅呼吸。
想起小雪的红鼻尖。
每想一个,心就硬一分,疼反倒更清醒。
时间在冷风和疼里被拉得漫长。
命格光字悄无声息亮起:
【赤血桩·入门:10/300】
叶霄察觉进步比昨晚更快。
可站桩的痛,却没隨著进步减弱,反而一寸寸加深,像要把他按回泥里。
他咬紧后槽牙,脚底发麻,膝盖发僵,身体像快被撕开。
依旧不肯收势,呼吸更不敢乱。
因为他知道……
这世界没路。
那就只能自己走出一条。
九天,他要在剩下的九天,拼出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