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转向左侧靠窗的另一张稍小的桌子。

这张桌子离週游的位置大约一米五，中间留有足够的过道空间。

桌面乾净，只有一层薄灰。

“苏瑾，你坐这里可以吗？”

苏瑾走到那张桌子前，伸手摸了摸桌面，然后抬头看了看窗户的方向。

“可以。”

她点点头。

最后是右侧靠墙的一张桌子，这张桌子离门最近。

“韩语曦，你还坐原来的位置？”

週游转向她。

“好呀！”

韩语曦爽快地应道，已经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这里离柜子近，我拿东西方便！”

於是，一个稳定的三角形在房间里悄然形成。

三张桌子呈半包围结构，彼此之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会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也不会远到需要提高音量才能交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地，但又处於同一个可见、可及的协作空间內。

【不错。】

週游坐回自己的椅子，目光扫过这个刚刚完成布局的微型王国。

【都是我的翅膀……】

他很快在心里纠正自己中二的用词。

【都是我的左膀右臂。】

豪情在胸中升腾，虽然社团部依然是个边缘部门，虽然资源依然匱乏，但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像样的团队。

然而，週游的自我满足並没有持续太久。

苏瑾在自己的新座位上坐下后，从隨身携带的皮质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看上去就很贵的金属钢笔。

她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先花了五分钟仔细擦拭桌面，连桌腿和抽屉滑轨都没有放过。

然后，她向週游要来了最近三个月所有社团的活动资料和计划表。

厚厚一摞文件堆在她整洁的桌面上，形成鲜明的反差。

苏瑾开始翻阅。

她的阅读速度很快，手指翻动纸张的节奏稳定而规律，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像一台高效运行的扫描仪。

偶尔她会停下来，用那支金属钢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些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直到十五分钟后，苏瑾终於忍不住抬起头，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们之前翻找这一堆东西，”

她的声音平静，但问题本身带著明显的困惑，

“不嫌麻烦吗？”

週游愣了一下。

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工作模式里，如果需要某份材料，通常的流程是：

1.回忆那个社团的大致位置；

2.走到文件柜前大致翻找；

3.如果找不到，就叫韩语曦帮忙一起找。

至於麻不麻烦的话……好像有点，但习惯了就觉得还好。

“还……好吧。”

他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

“为什么不按社团类型建立详细分类？”

她问。

“学术类、体育类、文艺类、公益类……这样检索效率会提高至少一倍。”

韩语曦也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和週游同款的茫然表情。

“我……我没想起来可以这样分……”

她小声说，语气里带著一钟我怎么没想到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