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又升官了! 蔡太师
紫宸殿后的延福宫偏殿內,缕缕青烟从错金博山炉中裊裊升起,混著淡淡的墨香与檀木气息。
官家赵佶刚刚完成一幅写意墨竹,正自欣赏笔意疏朗之处,贴身內侍省都知、勾当皇城司公事杨戩轻步趋入,垂手恭立。
“官家,”杨戩的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带著宫中宦官特有的温驯语调,“今日馆阁曝书会,出了件趣闻。”
“哦?”赵佶放下笔,用丝帕拭了拭指尖並不存在的墨渍,饶有兴致地抬头。
他喜爱这些文墨雅事,曝书会亦是宫中关注的风雅之举,之前他有时间还会去参与一二,只是最近事情多了点,没有去。
“莫不是蒋猷又得了什么古拓?还是许翰与人辩经起了爭执?”
“回官家,並非如此。”杨戩微微躬身,惊嘆道:“是蔡学士……蔡攸蔡学士,今日在曝书会上,词惊四座。”
“蔡攸?”赵佶一愣,隨即失笑道:“他?他能惊什么四座?莫不是又弄了些什么新奇玩物,逗得眾人一乐?”
在他印象里,蔡攸的確很机灵、懂得揣摩上意、总能弄来些有趣东西,说话也风趣,姿態也放得低,常能逗自己开心。
嗯,最近治事也挺好。
至於文才?不过是世家子弟寻常水准罢了。
或许比其父蔡京年轻时更圆滑伶俐些,但论及真正令蒋猷那等老学究惊嘆的才学……赵佶摇摇头,觉得杨戩用词夸张了。
杨戩忙道:“奴婢岂敢妄言。蔡学士今日被前翰林承旨陈瓘陈公当眾考较,迫於形势,连赋数闋秋词,其中《水龙吟》与《声声慢》,已然在馆阁疯传。
蒋学士赞其有东坡遗风,叶学士、许学士等人亦击节称嘆。
那陈承旨……竟是无言以对,默然离去。”
杨戩口齿伶俐,將曝书会上蔡攸如何被冯学士提议、陈瓘发难、最终以诗一词扭转局面,乃至眾人反应,绘声绘色讲述了一遍,虽未添油加醋,但突出渲染了那几首词作的惊人效果与清流眾人的震撼。
赵佶起初听著,脸上犹带漫不经心的笑意,但听到“把吴鉤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时,眉头挑了起来,待听到“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淒悽惨惨戚戚”这前所未闻的叠字开篇,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些……真是蔡攸当场所作?”赵佶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他是精通书画词翰的大家,艺术鑑赏力极高,如何听不出这几句的分量?
前者沉鬱顿挫,豪气中见悲凉,后者则是对愁苦心境极致细腻而创新的表达,皆是可入词史的精绝之笔!
这戏是蔡攸所作?
那个在自己面前总是带著几分詼谐討好、谈些奇巧玩意、甚至帮著父亲递送些心意的蔡攸?
“千真万確,官家。当时在场诸多馆阁清流,眾目睽睽,绝无代笔可能。
词句抄本已然流传,蒋学士等人推崇备至。”杨戩肯定道,同时小心观察著赵佶的神色。
赵佶沉默了。
他背著手,在铺著柔软地毯的殿內缓缓踱步,目光落在自己刚画的墨竹上,却似乎没有焦点。
他很难將记忆中那个蔡攸的形象,与能写出如此词句的蔡攸重叠起来。
一个拥有如此惊人才情、足以令蒋猷折节讚嘆的人,为何在自己面前,总是表现得……那般?
不是不好,甚至可以说很贴心,很会凑趣,但总归带著明显的奉承和幸进之臣的影子,与词坛大家、东坡遗风这种清高孤傲的形象相去甚远!
按理来说,一个有如此才华的年轻人,通常都是清高自詡,哪里会在自己面前那般低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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