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暗流涌动! 蔡太师
新党之中,稍异其论者如曾布等人,亦遭排挤打击。
蔡京独揽大权,政令皆出其门,台諫多为爪牙,官家沉溺艺文,对其宠信有加……
我等已是步步维艰,发声愈难!
若再让蔡攸凭此文名崛起,成为士林新帜,则……则正气衰微,奸佞之势將更难遏制。
长此以往,国事堪忧,国事堪忧啊!”
书房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烛火跳动,將三张饱经风霜、忧心忡忡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良久,邹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绝不能坐视蔡京此谋得逞!
必须拆穿蔡攸的真面目!他那些诗词,来路必然不正!
即便真是他写,其中也必有蹊蹺!
一个腹內空空、专事逢迎之辈,绝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李杜苏黄!”
任伯雨抬起头,目光炯炯:“德孺所言极是。然则,如何拆穿?
蔡京既已推动,必防范严密。
寻常质疑,只会被其党羽斥为嫉妒贤能、诬陷才子。”
陈瓘缓缓睁开眼,那眼中的疲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取代:“有一个机会。”
任伯雨和邹浩同时看向他。
“经筵。”陈瓘一字一顿道。
“官家令蔡攸经筵侍讲。
经筵之上,讲官需阐释经史大义,应对天子及侍臣疑问。
此非诗词唱和可以取巧,需扎实的学问根底、清晰的思辨能力与从容的应对口才。
蔡攸……他或许能背几首惊艷诗词,但这等真才实学,尤其是面对突发詰难时的急智与底蕴,绝非能够偽装!”
任伯雨眼睛一亮:“莹中兄的意思是……在经筵之上,当眾发难?
考校其经史学问,揭穿其腹中空空、徒有虚文的真相?”
邹浩也振奋起来:“不错!经筵乃庄严之地,天子与重臣在侧。
若蔡攸在那里支吾搪塞、漏洞百出,则其大才子的面具將瞬间粉碎!
什么东坡遗风,都將成为笑谈!
官家纵然再喜爱其词,见此情状,也必生疑竇,其超擢之恩宠、甚至日后前程,都將大打折扣!
蔡京的如意算盘,也就打不响了!”
陈瓘重重点头,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悲壮的坚毅,沉声道:“此乃险招。经筵发难,质疑陛下亲擢之讲官,形同犯顏。
且蔡京必有防备,或许会安排党羽维护。
但……此或是我等最后的机会了!
为了撕开这层即將蒙蔽世人的华丽偽装,为了不让奸邪借文名愈发肆无忌惮,老夫……愿冒此险!”
任伯雨与邹浩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
任伯雨道:“我二人虽未必能列席经筵,但可联络尚有风骨、能列席经筵的同僚,暗中布置,届时或可呼应。
至少,需將蔡攸可能並无实学、其词作或有蹊蹺之疑,先行散播出去,造些声势。”
邹浩补充道:“还需仔细揣摩,蔡攸最可能讲何经何史?其薄弱处何在?
到时发难,需直击要害,务求一击中的,令其无法转圜!”
烛光下,三位白髮老臣压低声音,开始详细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