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敬陈皇极五事疏》! 蔡太师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牢牢锁定在那支即將挥毫的笔上。
陈瓘等人面色更加凝重,他们不信蔡攸真能当场作出什么像样的文章,但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
蒋猷、许翰等人则屏息凝神,满是探究与期待。
蔡攸闭目凝神片刻,仿佛在酝酿文气。
实则脑中,已將欧阳修《朋党论》的严谨结构、苏軾《留侯论》的纵横气势、以及韩愈《原道》的雄辩精神悄然融合,並注入自己对“皇极”、“五事”的独特理解。
当他睁开眼时,目光清澈而坚定,执笔在手,略一沉吟,便落笔如飞。
笔走龙蛇之间,清朗而有力的诵读声也隨之响起,与笔墨同步,迴荡在寂静的大殿:
“臣攸谨拜手稽首,敬陈《皇极五事疏》:
伏惟《洪范》九畴,彝伦攸敘。
其建皇极者,所以立大中至正之准;
列五事者,所以启修身应物之端。
帝王之要道,圣贤之微意,盖莫先乎是焉。
臣闻:极之不建,则四方无所取正;
事之不修,则百为无所本源。
故皇极之道,非徒巍然悬象以示尊也,实將以之齐七政、统群生、正万事。
犹天之有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
犹匠之有绳墨,定其则而曲直辨之。
是故人君体此,必先自居於无偏无党、无作好恶之公心,然后可以示臣民以荡荡平平之路。
其於用人之际,则黜陟必明,赏罚必信,使贤者尽其才,不肖者畏其法,如衡之至平,不欺毫釐;
如鉴之至明,不隱妍媸。此『皇极』昭而王道通也。
至若五事:貌、言、视、听、思,所以承皇极而致用者也。
貌不恭则失威,言不从则惑眾,视不明则蔽,听不聪则塞,思不睿则昏。
然臣窃谓,修此五者,非务外饰也,贵在返求诸己,以敬贯之。
心存乎敬,则容貌自然庄肃;
发乎敬,则言辞自然忠信;
察乎敬,则视听得其精明;
运乎敬,则思虑臻於睿智。
故敬者,五事之枢机,皇极之实践也。
未有內不敬而能外合於道者也。
且五事之用,非独一身之修。
貌恭而天下治礼,言从而天下向化,视明而贤奸判,听聪而得失闻,思睿而事务理。
推而广之,百官以是为惕励,万民以是为观感。
故人君修之一身,而效见於邦国;
持之顷刻,而风动於久远。
此『皇极』之体立,而『五事』之用行也。
今陛下垂拱九重,留神典学,於经筵之中,咨諏斯义,此诚尧舜兢业之心,禹汤不自满假之志也。
臣草茅微贱,得备侍讲,敢不罄竭愚衷?
惟愿陛下常存『皇极』之公,持守『五事』之敬,念兹在兹,夙夜匪懈。
使中和之德,充盈寰宇;敬慎之怀,通贯始终。
则彝伦攸敘,休徵协应,宗社永安,生民永赖。
臣不胜惓惓瞻仰之至。谨疏。”
文不加点,一气呵成。当最后一个字诵读完毕,笔锋也稳稳收住。
蔡攸搁笔,再次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