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皇帝陛下驾到 朕就是嘉靖帝
邵氏静静地听著,泪水止不住地流。
朱厚熜噙著泪光,拿著手巾,轻轻地给奶奶擦拭去泪水,然后继续讲著父亲与自己的往事。
阳光在窗欞闪动,时光飞逝。
这一期的司礼监“轮值主席”韦霦,御马监太监张雄,东厂提督太监张锐陆续前来,嘴里稟告著。
“皇爷,华盖殿眾臣叫奴婢来问,皇爷什么时候御驾去哪里?”
“不著急,朕跟皇祖母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再说了,吉时还早著呢!”
客套话说完,几位太监马上换了一副嘴脸,磕头表忠心。
“皇爷,那些外朝文官最是虚偽,嘴里说著一套,心里想著一套,万万是信不过。
奴婢是皇爷的家奴,生死福祸全在皇爷一念之间。
皇爷是参天大树,奴婢们是仰承鼻息的藤枝草木。
奴婢们赤胆忠心,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最后谷大用和张永联袂来稟告。
“皇爷,一切都妥当了,可以去华盖殿了。”
朱厚熜点点头,起身跪倒在邵氏面前,双手拉著她的手,轻轻抚摸著祖母手上粗糲的裂纹和老茧。
“皇祖母,你失去的,孙儿现在就去抢回来。
你说的没错,朕是大明天子,承袭的是祖宗和皇祖父传下的江山社稷!
朕再也不会让他们当孩童对待,任由他们摆布。
该朕的权柄名分,朕一定会拿回来!”
邵氏温柔地抚摸著朱厚熜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就像两颗灰色的石头,没有盯著他的眼眉,而是看向他说话的嘴巴。
她的声音慈祥却充满力量。
“我的好孙儿,没错!
你现在是大明皇帝,要立威。不要给你祖父,给你父亲丟脸!”
“孙儿记住了!”
朱厚熜磕了三个头,站起转身,甩著袖子径直离开,谷大用、张永、张佐和鲍忠,连忙跟上。
...
华盖殿里,站满了上百人。
他们分成两班。
左边是魏国公徐鹏举、定国公徐光祚、武定侯郭勛、咸寧侯仇鉞、寿寧侯张龄鹤、駙马都尉崔元为首的勛贵外戚。
右边是內阁阁臣杨廷和、梁储、蒋冕、毛纪率领的翰林学士,吏部尚书王琼为首的六部尚书、侍郎和诸寺正卿少卿,以及左右都御史王璟、陈金、张纶为首的都察院副都御史、僉都御史。
他们都內穿青领白纱中单,上罩青领缘絳色赤罗衣,下著蔽膝青领缘赤罗裳。配赤白双色绢大带和革带、佩綬,穿白袜、著黑履。
头戴梁冠。
公八梁、侯伯七梁,加笼巾貂蝉。
文官一品七梁,二品六梁,以此类推。
由於在场的都是五品以上官员,手里皆拿著象牙笏。
他们神態轻鬆,列班队伍也不整齐,三三两两,轻声说著话。
次辅梁储眉头紧皱,上前半步对前面的杨廷和轻声说。
“元辅,皇帝在长乐宫待得太久了。”
杨廷和不动声色道:“老夫已经叫內官们去催促了。孙儿拜见祖母,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天子纯孝,难道不是好事吗?”
梁储不屑地说:“他们祖孙俩从未见过面,哪有那么多话说?阉寺奸猾得很,全部靠不住,催了几次都没见皇帝来,不如叫我们的人去催。”
杨廷和厉声呵斥了一句:“荒诞!皇帝现在身处后宫,岂是外臣能隨意进出的?有违祖训礼制的话,厚斋不要再说了。”
梁储悻悻地看了杨廷和一眼,强忍著心中怨气退回原位。
跟中外古今所有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一样,首辅杨廷和与次辅梁储貌合神离,暗地里颇有积怨。
不过梁储对杨廷和的积怨是嫌他对皇帝“太过放纵”,执行程朱理学的天理纲纪还不够到位。
“皇帝陛下驾到!”
唱赞的內侍扯著洪亮的嗓子喊了一句,声音迴荡在华盖殿里。
眾臣神情肃穆,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肃立,队列迅速变得整齐。
华盖殿里寂静无声,眾臣默默地等待朱厚熜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