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各怀心思,各行其事 朕就是嘉靖帝
二是备考十天后的庶吉士考试,力爭入翰林院。”
大多数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有皇帝这番话,还要个锤子的庶吉士。
就选皇帝的第一个选择,以咨议郎观政,前途不可限量。
什么非庶吉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阁。
在天子金口御言面前都不是事。
但是也有人抗拒不了庶吉士的诱惑,朱衣、赵廷瑞、汪嘉会拱手作揖道。
“回稟皇上,臣恳请备考庶吉士。”
“好,”朱厚熜爽快地应道,脸上神情如常,依然和蔼亲近,让心里捏了一把汗的三人不由地放心。
“其余人呢?”
“臣等愿以咨议郎观政。”
“好,你们正好十人,两人一组,分入五个督办组观政。”
“遵旨。”
...
杨廷和府上,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纶、太常寺卿汪举、光禄寺卿王绍、翰林院侍读学士汪俊、刘龙、顾鼎臣由杨廷仪领著,入了书房。
由於皇帝对杨廷和等人的处分久久未定,朝中许多人心里又开始长草,不少人以为杨廷和极有可能重回內阁,於是悄悄来拜访的人变多。
看守的锦衣卫旗校,受了贿赂,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待眾人坐下后,杨廷和忍不住问:“殿试结束了?”
眾人把目光投向顾鼎臣,尤其是汪俊和刘龙,眼里满是嫉恨。
两人在翰林院资格够老,与杨廷和的关係更近。
要是杨廷和没有罢相,这次殿试阅卷官肯定有他俩,而不是排名靠后的李时和顾鼎臣。
“结束了。”
顾鼎臣应道:“皇帝出了两道策论题...”
他把殿试內容和过程简单说了一遍,又把皇帝钦定的一甲三名和二甲前十名的名字都说出来。
杨廷和静静地听著,等到顾鼎臣说完,敏锐地问:“一甲三名和二甲前十名的试卷,可有公开?”
顾鼎臣摇了摇头:“所有试卷全被司礼监收走。不过试卷都过了几位阅卷官的目,大家都知道,出殿后互相交流,也都知道大致內容,以务实和言之有物为上。
不过...”
“不过什么?”
“二甲第一名曾世昌的试卷,均由李宗易(李时)所阅。不过据他说,曾世昌第一道策论的试卷,他並不入眼,只是第二道策论试卷写得不错,惜才便圈定呈送御览。”
“那李宗易可有复述曾世昌试卷內容?”
顾鼎臣脸色怪异,“李宗易说他昨晚偶感风寒,头痛欲裂,今日看完试卷后居然都不曾记得,又或把眾人试卷混淆在一起,说不清了。”
杨廷和脸色变得凝重,轻轻冷笑一声,心里有了定计,不再追问。
张纶看准时机,插言道:“通州大仓起火了,石斋公可知?”
“知道。侯侍郎赶了过去,听说锦衣卫和东厂也派了人过去勘查。怎么了?”
杨廷和不以为然道。
粮仓起火,在大明不算什么怪事。
每当有帐平不了时,苍天就会体恤民情,无中生火,或雷击屋顶,引发大火。
事后推出几个小人物顶下所有的罪过,平了帐的眾官继续开开心心做官。
成化年后,官吏贪腐成风,但是因为粮仓缺粮不足者被严惩的为数不多。
通州外大仓之火,大家心里都有数,恐怕又是平帐之火。
张纶愤然地说:“通州大仓失火,何等要紧之事,皇帝不以为然,还对眾臣说,宴照开,酒照喝。
琼林宴后,皇帝据说又去了清寧宫,名为孝奉太皇太后,实际上听曲寻乐去了。”
杨廷和目光一闪,平和地答:“天子弱冠登宸,志不在国,雅嗜嬉游,好梨园之乐,情有可原。需诸公多加劝諫教诲。”
汪俊马上出声打配合,“石斋公,我看还是儘快开经筵,为皇帝讲解圣贤道理,味道研经,正君心、成君德,以免重蹈豹房之祸。”
杨廷和捋著鬍鬚点头赞同:“此乃大事,诸公当上疏力劝皇帝即行。老夫也会咨白故交好友们,大家默契同心,儘快让皇帝在御前亲聆儒臣讲解...”
“好。”
眾人欣喜地应道。
...
等杨廷仪送眾人出门,回到书房后,看到脸色铁青、满脸忧愁的杨廷和,不由大惊。
“大兄,你这是怎么了?”
杨廷和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通州那边有消息了?”
“还没有。大兄,通州大仓起火,虽然是大事,可常年都有,不缺这一次。”
“这只是惊涛骇浪的开始...”杨廷和脸色更愁,阴沉到能滴出水来,“他们行此险招,无非就是想让皇帝迷途知返,重归道统;復履濮议,不失旧章。
只是...”
杨廷仪也被嚇得脸色一变,连忙问道:“大兄,只是什么?”
“老夫观这一月皇帝所言所行...其志叵测,其心难量...
老夫担心此险招弄巧成拙,反酿巨祸。”
他看向外面开始变黑的天空,长嘆了一声。
悠悠嘆息声,轻若游丝,却重若千钧,迴响在屋里,穿出窗口,飘向高檐外的长空,与暮色、晚风、更鼓的残韵交织成一片。
那难以捉摸的形跡,如同某些人命运的断痕,歷史长卷上不易察觉、却再无法抹平的一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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