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832年的伦敦与铁公爵威灵顿 大英文豪1832
在这个时代,伦敦大学的学生几乎是贫穷的代名词,所有伦敦市民对伦敦大学的学生的印象都有一个“面白肌瘦”。
这与伦敦大学的学生无关,更多的是与学生的家庭有关。
就拿乔治·威尔逊来说,他的父亲是伯明罕的一个五金厂的小厂主,年收入多的时候能够达到一百多镑,少的时候也有大几十镑,看似非常可观。
可是包括乔治·威尔逊在內,这一家生了四个孩子。
在这个时代,四个孩子並不多,生养七八个,甚至十多个孩子的家庭也大有人在。
除去日常的花销与做生意需要垫付的一些资金,家里能够咬牙给乔治付一年二三十镑的学费,对他的求学的支持已经达到了勒紧裤腰带的程度。
在开始那两个月,家里的生意不错,还能额外给乔治每月寄一些生活费。
后面生意不景气,家里收入大减,就再也没有给他寄过生活费,他就只能靠自己去兼职打工赚取生活费。
成立於1826年的伦敦大学就是为小地主、城市中等阶级准备的大学。
这种家庭咬咬牙能够支撑孩子来伦敦大学上学,但是家庭一旦出现变故,就会导致孩子退学,就像乔治·威尔逊家一样。
伦敦大学这两年因为经济原因退学的学生达到了惊人的三、四成,也就是说,十个人入学,就有三四个人会因为经济原因退学。
还有一些像乔治这样,在退学边缘苦苦支撑。
乔治十分佩服原身,能在现在这种情景下支撑两三个月。
他来到这里不过五六天就已经到了极限。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过下去的生活。
他学的课程都与古典学相关,最擅长古希腊语,能找到的较好的兼职工作就是给律师或出版商抄写法律文书,又或者给银行家和商人子弟补习古希腊语。
前者的周薪是十先令左右,后者多几个先令。
伦敦的生活成本非常高,就算乔治一周只吃麵包,其它的什么都不吃,加上房租,一周也要花到十先令左右。
因此,即使找到了工作,把课余的时间都投入到兼职的工作里面去,赚取的工资也不过是让他勉强度日,吃一块乾麵包填饱肚子罢了。
黄油是没有的,肉食更是不敢想像的奢侈品。
没有工作的时候更惨,连麵包都没有一块,只能用出租屋的骯脏的自来水充飢。
这样的事件不在少数。
乔治获得的记忆里,最多的,最清晰的就是各种关於飢饿的回忆。
把上课,兼职时间一去,回到出租屋,通常天都快黑了,想要好好休息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他住的屋子是一间地下室,狭小而阴暗,仅约十平方米,却挤了四个人在里面。
屋子里面常年不见阳光,墙壁上布满潮湿的霉斑,空气中瀰漫著霉烂的木头味与下水道的臭味,墙角隨处可见跳蚤和老鼠。
晚上的气温不高,煤炭却不便宜,他们这些人连壁炉都烧不起来,一到八九点就只能躲进自己的破毛毯中取暖,在晚上被冻醒是常有的事情。
唯一的一张可以用来看书和写字的桌子是共用的。
別人八九点就睡了,你要是奢侈地点著蜡烛,在桌上写东西,影响別人休息,也会让別人反感。
原身深夜写诗就被不满的室友讥讽为“诗人老爷又在蜡烛下写他的『不朽杰作』”。
每天拖著饿到虚脱的身体,疲惫地回到这种环境,喝著仿佛是从臭水沟里流出来的自来水,意识都无法集中,时刻是昏昏沉沉的,能做什么?
要是坚持不下去,他就只有退学一途。
以乔治现在的情况,如果选择放弃自己的学业,灰溜溜地回伯明罕,连车费都得靠家里人接济。
就算勉强坚持下去,他今年的学费又成了大问题。
好在乔治发现自己在穿越后,记忆好得出奇,对於以前看过的小说和论文,都能清晰地想起来。
他前世对於古希腊文化很感兴趣,啃了不少原著,后面又广泛地看了不少文学和哲学名著。
这就是他翻身的机会。
乔治夹紧了腋下的小册子。
这是他花了六天时间,折腾出来的东西。
能不能改善自己的生存环境,先让自己吃顿饱饭,就看这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