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反响与密尔的恐惧与思索  大英文豪1832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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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中透出的怪诞感,正是密尔感到惊惧的东西。

1826年秋天,密尔经歷了一场可怕的精神危机——他突然陷入一种深刻的抑鬱状態。

当时他正处於功利主义改革的热忱中,却在一种“枯燥的神经状態”下自问,如果所有人生目標,如推动社会改革、实现最大幸福,瞬间达成,他会感到快乐吗?

答案是否定的。

这让密尔意识到,自己的幸福基础崩塌了。

由他父亲主导的,强调分析和逻辑的长期严格的理性教育使他像一台“枯燥的机器”。

从小就缺乏情感培养,导致他对生活失去兴趣、愉悦感和动力。

密尔自己形容这种状態为“无痛的悲伤、空虚、黑暗、沉闷而无激情的忧鬱”,持续机械地工作,但內心空虚,甚至质疑生命的意义。

两年后,密尔首次阅读到华兹华斯的诗歌,接触到了诗歌中所表达的在自然美中培养內在情感,通过沉思找到持久幸福来源的思想。

这让密尔的理性思维重新连接情感世界,弥补了他接受到的理性教育缺失的部分,最终让他逐步摆脱了那种抑鬱。

这篇小说里面中的卡基森身上所展现的人被物统治,被环境影响的普遍困境,与他当时感受到的是如此的相似。

他自己像是一台“分析机器”,儘管目標是伟大的,內心却是荒芜的。

而卡基森在官僚体制中机械地抄写文件的生活也是一种毫无生命力的重复。

卡基將生命的全部意义寄托在一件物化的“外套”上。

而密尔自己曾將生命的全部意义寄托在“社会进步”这一抽象的目標上。

只是密尔自身意识到了这种感觉,而卡基森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听到这篇小说后,那个曾经折磨密尔的问题,那个密尔自身认为已经解决了的问题,又被从另外一个角度拉回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那些目標如果不能为自己带来真正的幸福,和卡基森要追求的那件新的外套有什么不同?

这是一个必须要回答的问题。

小说里面的世界是怪诞的扭曲的,那么这种怪诞感是由於这时官僚制度和冷漠的社会所导致的,还是某种贯穿在人类社会中的东西导致的?这种怪诞的世界会在以后消失吗?

这也是密尔认为自己急需回答的问题。

越是思索,密尔就越是心绪不寧。

他看过不少文学作品,但是很少有文学作品能够对他產生这么强烈的衝击。

这篇小说里面蕴含了一种永恆的东西,使它与別的那些时髦的文章区別开来。

在他看到这篇小说时,感受到了小说对他提出的问题。

那么百年后,甚至是几百年后的读者,看到这一篇小说,难道能够逃脱小说所隱含的问题?

他们难道不会生出,他们的欲望,他们的激情所徒劳地指向的东西,和卡基森的外套是否有区別的问题?

他们难道不会反思,他们追求的东西对於他们有什么意义的问题?

如果这篇小说的意义仅仅在於表面上的的讽刺,就算能够引起很大的反响,那也会和大部分的小说一样,无法经受时间的考验,消失在时间之中,在几年,或者几十年后,可能再也没有人会注意这篇小说。

可是这篇小说显然不是这样的。

在问题的催促下,密尔產生了一种迅速拿起笔,把自己的疑问,与自己的灵感都记录下来的衝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生出那么强烈的想要写点什么东西的想法了……

压抑了那么久,现场的听眾的情绪迟迟没有发泄完。

拍桌子和跺脚的动作没有停下,喧闹声非但没有隨著时间流逝变小,反而越来越高。

直到布勒用小锤连续敲桌子的声音在某一刻连续响起,现场的声响才逐渐被压了下去。

把手稿拿在手中,高高地向上举起,布勒大声喊道:“不要抄!没有必要!我保证,你们会在下周一,在杂誌上看到这一篇小说!”

“我在门口读到了这篇小说,我认为大家都会喜欢,因此迫不及待地跑进来和大家分享。”

“现在,我认为,我有义务,儘快让伦敦市民……不止伦敦市民,让所有的英格兰人、苏格兰人、爱尔兰人都看到这一篇小说!让他们都看看这个国家的官僚是如何的可笑!”

他从杂乱的人群挤了出来,就像是进来时一样,拖著乔治就向门口跑去。

在半途的时间布勒才想起招呼密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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