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修枪 带着黑灯工厂打鬼子
真正的挑战从锻造新撞针开始。
燧火平台用掉一小部分能量,將其初步精炼成接近要求的钢坯。
然后,接下来就是陈远的工作。
在重新修整、温度更可控的小型锻炉前,陈远赤裸著上身,汗水在通红的炉火映照下闪闪发光,他小心地控制著钢坯的温度,用小锤反覆锻打延伸,慢慢成型。
每一锤的落点,每一次的翻面,都儘量遵循著平台上三维图像演示的纤维流向。
粗锻成型后,更精细的加工开始了。
他利用刚刚造好不久、还散发著新鲜木头和润滑油味道的脚踏式钻床,小心翼翼地给撞针粗胚钻出安装孔和击针尖的引导孔。
这台新机器此刻派上了大用场,比起手摇钻,它的转速更稳,钻孔更直。
钻孔后,便是漫长而枯燥的銼削和研磨,用不同粗细的銼刀和油石,配合燧火平台实时投影的尺寸线和轮廓比对,一点点地將毛糙的锻件,修整成光滑、笔直、尺寸精確的撞针形状。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稳定的手感,陈远常常一干就是半天,眼中只有那不断变化形状的金属和光幕上微调的参数。
当然对於他这个新手来说,失败是太正常了。
但材料有得是,干就得了。
用了五天,才好不容易做出来一个符合標准的件。
接下来是至关重要的热处理。
他按照平台指导,用耐火土和旧铁罐改造了一个简易的小型渗碳箱和淬火、回火用的可控温炉膛。
將精修好的撞针用木炭和少许富含碳的介质包裹,放入渗碳箱密封加热,持续数十小时,让碳元素缓慢渗入钢铁表面。
然后是惊心动魄的淬火——將烧到亮橙色的零件迅速浸入特定的冷却液中。
“嗤啦”一声,白气蒸腾,零件的命运在此一举。
淬火后硬度极高但也极脆,必须立即进行回火,在更低温度下长时间加热,消除內应力,调整韧性与硬度的平衡。
陈远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著炉火顏色的细微变化,对照著平台给出的色温对照图,生怕差了一丝一毫。
热处理是经验与科学的结合,稍有差池,前功尽弃,零件不是崩裂就是太软。
抽壳鉤的製作也是如此。
弹簧和缺失的小插销等零件的製造,就不用陈远操心,这属於民用標准件的生產,平台就可以完成。
枪托的裂缝被他用鱼胶和自製的木楔细心粘合加固,开裂的护木则索性寻找纹理相近的硬木,对照平台给出的图纸,重新製作了一个。
枪管的处理最为谨慎。
他最终没有採用风险极高的铰削方案,而是按照平台建议的“截短再利用”思路。他仔细测量,在平台雷射投影般的切割线指引下,用了弓锯,极其小心地將那根膛线前部严重磨损的枪管a从坏掉的部分锯下,保留了后部相对完好的大约三分之二。
然后,他需要为这截短枪管重新车制一个枪口箍和一个与机匣连接的尾端螺纹接头。
车制螺纹是精细活,他利用改造的简易木製车床(动力来自人力驱动),配合燧火平台实时修正的进刀量,一点一点地“啃”出了符合標准的螺纹。
当他小心翼翼地將车制好的新枪口箍和尾端接头拧上截短的枪管,並最终与选定的机匣结合,严丝合缝时,心中的成就感难以言喻。
最后是组装与调试。
將所有修復或新制的零件,按照平台提供的爆炸图和装配顺序,一步步组装回去。
每装一步,都反覆检查活动是否顺畅,间隙是否合適。
撞针的突出量、弹簧的预压力、抽壳鉤的抓握力……所有参数,都在平台的“眼”下无所遁形,也都在陈远笨拙却越来越稳定的手中,被调整到最佳状態。
当两支歷经“涅槃”的汉阳造终於以完整形態呈现在工作檯上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
其中一支完整性最好,被陈远列为“甲等”。另一支则作为“乙等”备用。
陈远没有实弹测试的条件,但他按照平台指导的“光学模擬法”,利用自製的简易瞄准校验工具,在百步距离上对固定目標进行了反覆的瞄准一致性检查,调整了標尺和准星。
他还用手动循环拉动枪机、模擬供弹退壳,检查整个机构的运行是否顺畅可靠。
“成了。”陈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看著手中这支沉甸甸、凝聚了他无数心血和燧火平台智慧结晶的步枪。它外表依然古朴,甚至带著修补的痕跡,但內里的核心部件已经焕然一新,那些致命的磨损和隱患已被消除或替代。
他將“甲等”枪仔细涂上防锈的油脂,用乾净的粗布包裹好。
“乙等”枪和剩下的一些可用备件也妥善收拾。
然后,他让韩石头去请文世舟。
文世舟来到铁匠铺,看到那支被保养一新的步枪时,眼中闪过惊讶和讚嘆。
他虽然不是军械专家,但也能看出这支枪与之前那堆破铜烂铁的天壤之別。
他接过枪,拉动枪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流畅而有力,扣动扳机,击针敲击的声音乾脆利落。
“陈兄弟,这……这真是那支快散架的『老套筒』?”文世舟有些难以置信。
“文先生,一支算是修好了,应该能打得响,也用得住。另一支勉强拼凑出来,当备用件或者给民兵训练用也许可以。”陈远指著旁边那支“乙等”枪说,“不过,最好还是让部队的同志实际试射一下,看看精度和可靠性到底如何。有些问题,不打实弹发现不了。”
文世舟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陈兄弟,你这手艺……真是神乎其技。张代表他们要是看到,不知道会多高兴。”他知道,这不仅仅意味著八路军多了一两支可用的步枪,更意味著,在这偏僻的山沟里,可能隱藏著一个能够解决前线部队一部分军械维修难题的宝贵要点。
这比单纯提供刺刀和矛头,意义又要深远得多。
“工具顺手了些,也多琢磨了点门道。”陈远没有多解释过程如何艰辛,只是问道,“文先生,咱们『公义铁匠铺』收旧铁铜的事,有眉目了吗?”
“正要跟你说这个。”文世舟从感慨中回过神来,“告示贴出去后,附近几个村子反响不错,已经有人打听价钱,也送了些破锄头旧锅来。不过,量还不大,成色也杂。倒是有个消息……”他压低声音,“张代表那边托人递了话,说如果能想办法搞到铜,他们那边或许能用些东西换,或者,提供点线索。他们也在为子弹的事发愁。”
铜!陈远心头一动。修復枪械、製造子弹復装工具、升级发电机……所有关键的未来,都指向这个字。
“铜……確实紧要。”陈远沉吟道,“咱们铺子也收铜,价钱从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