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带破片槽的手榴弹 带着黑灯工厂打鬼子
赵大锤听得眉头紧锁,文世舟却缓缓点头,他知道陈远说的是实情。
造枪难,过去国內许多军阀能修枪,造枪的却没有几个。
“但手榴弹不一样。”陈远將木棍用力插在泥地上,又將铁块放在顶端,“这东西,说穿了就是一个铁疙瘩里面塞满药,后面插根木棍,棍子里藏个拉火的小机关。铁疙瘩,咱们铁匠铺就能浇铸,要多大有多少,上面还能预先刻好沟槽,炸开了破片更多。木棍,山里到处都是,我琢磨个新式木工车床,一天能车出几十上百根。这两样,材料现成,工艺简单,生產快速。”
“最要紧的是里面的炸药和点火机关吧?”文世舟问到了关键。
“对,这是关键,咱们没有化学炸药,但咱们可以生產黑火药,点火机关找鞭炮匠人也是可以解决的。”
陈远神色严肃,“只是配炸药、做那精巧的拉火机关,得另外找绝对可靠、懂行的老师傅,在远离村子的、专门找的安全地方弄。
这样,就算那边万一出事,也没有太大危害。”
文世舟和赵大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和赞同。
枪不好造,但大號的炮仗威力大家却是可以想到的。
“我看行!”赵大锤一拍大腿,“陈兄弟,你就说,咱们先咋干?”
“等我两天。”陈远道,“我先按想法弄出个铁疙瘩和木棍的样品,你们看看样子。要是觉得行,咱们就分头准备。我这边抓紧做能批量生產木棍的车床和铸铁疙瘩的模子。文书记,您那边得辛苦,物色绝对可靠的老师傅和绝对安全的地方,还得想办法多弄点火药原料。”
“行。”文世舟认可陈远的想法。
两天后,陈远从內间拿出了两样东西:一个灰扑扑、沉甸甸、表面带著预製破片槽的铸铁弹体,和一根光滑笔直、顶端车好了螺纹的硬木木柄。
他將木柄拧进弹体底部的螺纹孔,咔噠一声,结合紧密。
这两天时间主要还是设计木工工具机的时间。
手榴弹弹体,当天晚上燧火平台就自己设计製造出来。
陈远让平台设计出来预製破片沟槽,这样就可以在爆炸时,形成更多的破片,扩大杀伤范围。
歷史上八路军的手榴弹就是一个铁柱体。
一方面因为铸造技术不过关,一方面装药质量不好,使得破片能力不高,杀伤能力差。
虽然现在黑火药威力提高不容易做到。
但是弹体却想要提高產量太容易了。
燧火平台还能通过计算黑火药的爆炸能力,確定弹体的厚度和破片大小,从而获得一个最优解。
这对现在的八路军来说,就太碾压了。
当陈远將组合体递给看样品的文世舟,“看,就是这样。”
文世舟接过来,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弹体已经是超越现在科技的產品。
“铁疙瘩里面是空的,將来装满炸药,留出装拉火管的小孔。木柄里面是空的,用来放拉火绳和那个小机关。用的时候,拧开后盖,拉出绳子一拽,里面的机关点火,顺著导火索引爆铁疙瘩里的炸药。就这么简单。”
文世舟接过这简陋却又透著某种实用美感的组合体,掂了掂分量,仔细看了看那些整齐的破片槽,心中震撼。
这东西看起来比他们见过的其他手榴弹可规整多了,特別是破片槽,这种设计和製造能力,陈远这里是怎么製造出来的?
“陈兄弟,就这样的……你一天大概能弄出多少套?”文世舟心里有好奇心,但最后还是问陈远这里的產量。
陈远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木工车床的效率和铸造的节奏,答道:“要是木料和铁水供得上,人手也够,光是这铁疙瘩和木棍,一天弄出五十套应该不难。关键是后续的装药和装配,那得看您那边安排的老师傅们的速度和安全了。”
“五十套!”赵大锤倒吸一口凉气,隨即满脸兴奋,“那可了不得!文书记,我看能行!”
文世舟也下了决心,他小心地將样品用布包好:“陈兄弟,你这边立刻开始准备,抓紧把那木工车床弄出来,铸造的模子也准备好。我马上带著这个样品去浆水,向张代表和临时政府匯报。只要上级点头,咱们就立刻干起来!”
文世舟带著样品匆匆赶往浆水镇。
在临时政府简陋的办公室里,张贤约和周桓、高扬等人仔细传看了那个铸铁弹体和木柄。
张贤约用手指抚过弹体上清晰的预製破片槽,又试了试木柄连接的牢固度,眼中露出惊讶和讚赏。
“好!这个弹体设计得好!有预刻破片槽,炸开了威力肯定比光溜溜的铁疙瘩强!这木柄也车得標准,结合紧密。”张贤约对文世舟说,“这个陈远同志,脑子活,手也巧。他估算一天能出五十套?”
“他是这么说的,前提是火药原料和人力供得上。”文世舟回答。
“原料和人,我们来想办法协调。”周桓接口道,“当务之急是解决炸药和可靠引信的问题。这东西,光有个壳子可不行。样品我们留下,马上找可靠的火药老师傅,按照最稳妥的方法,少量配药,试製几个拉火装置,儘快进行一次实爆测试。如果测试成功,证明这条路走得通,我们就全力支持你们3区,把这件事作为当前巩固地方武装的一项重点工作来抓!”
得到上级的初步认可和明確指示,文世舟心中大定,立刻返回沟子村。
而就在文世舟前往浆水的那几天,陈远也一刻没閒著。
他通过“燧火”平台製造出了那台半自动木工车床最核心的金属部件——高精度的主轴、齿轮、导轨和专用刀具。
然后,他请来了村里的老木匠,让老木匠看著这些“铁件”,口述了其他木製部分的结构和尺寸。
在老木匠和几个学徒的共同努力下,一台结构扎实、以脚踏驱动皮带、通过曲柄连杆带动刀架进退的“铁木结合新式车床”很快在外间工坊里立了起来。
陈远亲自调试,当第一根硬木方料在车床上被迅速车削成光滑標准、带著標准螺纹的木柄时,围观的人们都发出了惊嘆。
陈远心中却清楚,这台车床的传动系统被他做了特殊设计,只要稍加改装,就能快速转换为一台高效的人力发电机,为“燧火”平台补充电力。
不过眼下,它只是一台“生產效率很高的木工机器”。
一切都已就绪。
炉火在工坊中昼夜不息,新的车床发出有节奏的切削声。
木柄和弹体的库存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增加。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浆水那边关於炸药和引信的测试消息,等待那一声决定性的轰鸣,来证明这条自力更生的道路是否真的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