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年幼孩童，端坐在一头老牛背上玩耍，看似玩耍，实则闭著眼睛悄悄修行，呼吸吐纳，吸收天地的灵气。而那头老牛这个时候也总是静静的站著，或者以极缓慢的速度行走，不带来丝毫的顛簸。

老牛本能的模仿起孩童呼吸的样子，於是渐渐的，在匯聚而来的灵气滋润下，竟然懵懂之间开启了一丝灵智。

不过即便这样，它也只是一只普通老牛，仅仅更有灵性一些而已，等待它的依旧是干农活，老去，然后被宰了吃肉。

老牛懵懵懂懂，对一切都不明白。

直到某一天，背上的孩童领著它来到了一处小湖。

在冥冥中的机缘巧合之下，它在小湖旁寻觅到了一个地穴阴玄之地，误入其中得见一头妖龙残骸。那妖龙显然也来歷不简单，有正统缘法，走的是妖修大道，远非山野精怪的旁门邪道可比的。

老牛由此得到了一门正统水族传承法门，懵懵懂懂在山中穿行，本能的修行，逐渐开启灵智，蜕变成了一头妖牛。

开启了灵智，它才知晓一路走来多么不容易，运气成分占了一大半。

故而对启迪自身灵智的人类小孩念念不忘，充满感激。

“原来是这样。”方镇踮脚摸了摸老牛的下巴，笑著说道：“也真是恭喜你了，一朝开悟，仙道始行。”

老牛轻哞回应。

像这种普通生灵想要开智成妖，难度太大了，比人类修行难太多太多。

没想到万里山河图中连妖修都有，留下的机缘被老牛所得到。

方镇先是高兴，隨后又无奈嘆气。

老牛不解的看著方镇。

方镇如实相告，將自己知晓的事情尽数告知：“若是有人筑基，你我等原住民都將被天地净化，无一倖免。”

老牛一下子就沉默了。

这对一头不諳世事的无辜牛牛而言，实在太残酷了。

老牛不禁妖识询问，若是你抢先筑基，能否改变这个结局？我有一颗妖龙妖丹，说不定对你筑基有所帮助。

它张口一吐，竟然吐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妖丹，妖丹通体幽蓝透黑，表面凸逆鳞纹络，闪烁著淡淡的光芒。仔细聆听，妖丹內部似乎还能听到潮涌沉闷之声，显得十分神奇。

此妖丹助它温养体魄，蜕变妖体，所以它才能境界提升这么快。

寻常妖物境界提升是非常慢的。

不过它现在境界已经颇高，对妖丹的依赖越来越小了，所以听到方镇这么说，竟然直接將妖丹吐出送给方镇。

方镇本想拒绝，却感受到妖丹中浓郁的先天水行之气。

那妖龙血脉意外纯粹，真实境界也已经达到人修筑基级別。

妖丹居然可以直接当先天水行之物使用。

想要完美筑基，先天五行之物是必须要有的。

“这个我確实需要，那我就收下了。”方镇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妖丹。

老牛又问，若是你筑基了大家是不是就没事了。

它身边从未有过伙伴，所以並不认为自己的妖牛身份与人类修士有什么本质区別，故而下意识將自己也站在了人族修士立场上。

方镇心中复杂。

说实话哪怕他筑基了，也只能保自己一人无虞。

万里山河图毕竟是天德宗的法宝。

该净化还是得净化。

老牛明白了方镇的意思，莫名生出了些悲伤，它双眸含泪，低声发出沉闷悲伤的叫声，妖识传递出一个信息——我不想死。

这是生物最纯粹的本能。

它没有经歷过太多事，它不明白生命之上或许还有尊严，自由之类的高贵东西，它只是遵循自己的內心。

它不想死。

一头好不容易开智的老牛，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