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戩，斩除灾厄、平定祸乱，好名字！”公输衍抚须沉吟，“能起这样名字的人，也非凡人，小英雄，不知你师承何人啊？”

提到师承，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也不藏著掖著，“家师......鬼谷子，不过，师尊还没有正式收我为徒，前些天......被我气跑了。”

“哈哈哈......原来是天地第一奇人鬼谷子的高徒，能把先生气跑的人，更了不得啊！”公输衍哈哈大笑。

“爷爷，爷爷，还有我呢，我叫羽！”看到公输衍性格如此隨和，羽早已去了胆怯之心，跳著脚喊。

公输衍俯身看向羽，眼中满是慈爱，他伸手颳了下羽的鼻子，说：“嗯，羽也是个好名字，將来能成大英雄！”

戩望著四周精妙的机关，忍不住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长老，晚辈一路走来，见墨家机关精妙绝伦，却与寻常兵器大不相同。不知能否请教其中深意？“

“善！既然小友诚心求教，老夫便为你解说一二。“公输衍让墨家眾弟子散去，只留墨离、戩、羽三人，一起踏上了悬浮在山间的栈道。

这栈道竟是由无数青铜齿轮拼接而成，每踏出一步，脚下的齿轮便自动重组，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变幻出全新的路径。

“此乃千机道。“公输衍指著脚下，“小友可知其中奥妙？“

戩凝神细看，因果视界悄然开启。只见无数金色丝线在齿轮间流转，每一根丝线都代表著一种可能的变化。他仔细观察著丝线的走向，发现虽然路径千变万化，但始终有一个稳定的主线贯穿其中。

“这些机关......看似千变万化，实则始终围绕著一个核心在运转。“戩若有所思，“就像天地万物，看似纷繁复杂，实则都遵循著某种规律？“

“说得好！小友悟性极高啊！“公输衍抚掌讚嘆，“机关如同人心，只要目標在前，无论如何兜转，心都不会迷失。『千机道』便是遁此理而建。”

几人继续前行，栈道两旁，各种机关造物令人目不暇接：有汲取地火之精的“烛龙灯“，灯焰中隱约可见龙形游走；有以水玉为镜的“千里目“，可將十里外的景象尽收眼底；远处，更有一尊十丈高的青铜巨人站在山涧之中，承接著奔流而下的巨大水流，在水流带动下，数万齿轮精密运转著......

“那是参水猿。“公输衍解释道，“为堡內力量之始。”

“但是，墨家机关，重在止战而非启战。你看——“

他隨手拾起一枚石子，掷向左侧虚空。

剎那间，有弩箭破空而出，公输衍一张手，居然將箭接住。

戩一看，这箭头居然是禿的。

“此箭为警示箭，后面射出的才是伤人箭。”

公输衍正色道，“非攻，不是不设防，而是让来犯者知难而退，让善意者畅通无阻。“

几人最后来到山顶崖边一座悬空的楼阁顶层，在那里，非攻堡全貌一览无余。整座非攻堡仿佛一个巨大的生命体，这个生命体在无数机关的护佑下，展现出墨家与眾不同，无与伦比的独特力量。

“难怪一提墨家，人人都心生敬畏。”戩感慨道。

公输衍意味深长地看著戩：“吾墨家追求的从来不是杀戮之器，而是止戈之智。“

“非攻不是放弃力量，而是选择如何运用力量。”公输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你可以不用力量，但你必须拥有力量。没有利齿的善良，只是软弱。墨家之所以能在乱世中守护一方净土，正是因为我们既有止戈之心，也有止戈之力。“

这番话在戩心中炸响。他忽然想起鬼谷子將他创造出来的使命——改变宇宙归零的轨跡，唤醒人族自觉。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需要与天道正面对抗。

但现在，他看到了另一条路。

墨家的机关术，不正是在不动声色中改变著世界的运行轨跡吗？它们不直接对抗天道，却在潜移默化中为人族开闢了一片自主的天地。这何尝不是一种觉醒？

“长老，“戩若有所思，“如果...如果有一种力量，它的本质是毁灭，是否还能用於守护？“

公输衍深深看了他一眼：“力量从无善恶，关键在於持力者的心。“他轻轻拍了拍戩的肩膀，“你体內的力量再强大，也不过是一件工具。是成为灾厄还是希望，选择权在你。“

戩点了点头，感觉心中的迷雾，正一点点散去。

突然，他感觉身体中產生了某种奇异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