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士衡————在太子的讲坛上————讲皇子就藩？！”

他脸上温和平静的面具骤然碎裂，闪过毫不掩饰的惊愕与深沉的慍怒！

这————这不啻於在东宫这个万眾瞩目的讲坛上，將太子前番“不敢轻信”的逼宫之言，用经义的外衣重新包装，再次当眾戳向他这个皇帝的心窝！

“好！好啊！”

李世民怒极反笑，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朕倒不知，昔年以骨鯁清流著称的张士衡，何时也学会了这般————諂媚事主，阿諛逢迎的勾当？！

枉朕————还曾赞其风骨嶙峋！当真是————瞎了眼！”

王德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对御案上的狼藉与帝王的震怒视而不见，只是將头垂得更低。

他只负责如实稟报，绝不妄加一词。

侍立一侧的长孙无忌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著忧愤之色，火上浇油道：“陛下息怒！此绝非张士衡一人之意！此乃————太子殿下刻意为之！

借大儒之口，行攻訐之实！其心————昭然若揭！”

李世民胸膛起伏，眼中怒火翻腾，猛地一拍御案：“哼！朕就说他李承乾！无缘无故，耗费巨资，开什么讲坛，请什么大儒！

原来————伏笔在此！好深的心思！好毒的算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目光转向长孙无忌：“明日————便是那讲坛的“论议”之期了吧？”

“回陛下，正是！”长孙无忌躬身道，“届时四方学子可与鸿儒、乃至太子殿下当堂辩难，乃讲坛高潮！”

“好！”李世民眼中精光爆射，带著一种决绝与审视，“传旨！明日摆驾一“”

他一字一顿：“朕，要亲临东宫崇贤馆！”

“臣，遵旨！”长孙无忌深深一揖，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李世民的震怒与决定，如同投入湖面的又一块巨石。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向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魏王府：

李泰听完心腹密报，脸色由白转青，猛地將手中把玩的一柄玉如意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承乾！张士衡！老匹夫！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咆哮著，眼中充满了一丝被当眾剥光般的羞愤。

[李泰內心]：明日论议————明日论议！本王定要你们好看！

魏徵闻讯，捻须长嘆：“张公————真乃国之諍臣也！明日论议，老夫定当亲往，为这大宗小宗”正论，再添薪火！”

房玄龄放下手中的太子策论抄本，对长子房遗直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明日崇贤馆，必是龙爭虎斗。备好车，为父明日要去听听这惊世之辩。”

其他重臣，无论立场如何，几乎所有够分量的朝臣都在紧急安排车马。

他们知道，皇帝亲临，太子设坛，大儒论道，学子云集————

明日的崇贤馆，將是决定帝国未来政治风向的绝对焦点！

吴王李恪、以及其他成年皇子，都收到了风声，心思各异，但无不关注著明日的动向。

整个长安的客栈、学舍乃至佛寺道观借宿之地，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亢奋与紧张！

学子们三五成群，激烈辩论著张士衡的“大宗小宗论”，有人引经据典表示支持，有人则忧心忡忡担心引发朝局动盪。

更有无数人在反覆推敲腹稿，摩拳擦掌，准备在明日千载难逢的“论议”环节，向太子、向大儒、甚至————向可能出现的皇帝陛下，发出自己的声音！

东宫崇贤馆的灯火，彻夜未熄。

一场匯集了帝国最高权力、最顶尖智慧与最汹涌民意的思想风暴，伴隨著长安城不眠的喧囂，正向著黎明，奔涌而来！

真正的较量，就在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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