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擒贼先擒王  百年洪业大岭北是我的家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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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营地中的韃靼人纷纷爬上作为防御工事的车顶,弯弓射箭。他们將两门缴获的弗勒士炮和剩余的杂旧火枪布置在营门前,防御骑兵的衝击。营地里士兵们的家眷奔走哭叫,寻觅著自己的丈夫儿子。

如松男爵遥遥举枪,在顛簸的马背上瞄准了那面巨大的牛皮战鼓。

一声闷响,紧绷的牛皮鼓面炸开两个大洞,似有什么烟尘似的东西,隱隱绰绰地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旋舞著飞起,是韃靼人征服帝国的雄心壮志?

唉,我更愿意相信那是三十二个被长久束缚在鼓中,受尽苦楚而无法解脱的无辜奴隶的灵魂。

“收兵!”总督的军营中传来铜钟的阵阵震响。刘成栋先生清楚地知道,仅靠发射霰弹和葡萄弹的轻炮不可能击破车阵的防御,命令疲惫的军队再次进攻只会徒增伤亡。

总督命令主力部队烧毁韃靼轻骑兵的,退至金都山右侧扎营。为韃靼人让开逃跑的路。

他驱使那些更善於土木建造而非上阵打仗的世兵环营挖掘壕沟,將大炮拖至新营地而炮口对准旧营地。

总督命令亲卫们在旧营地的各处布置稻草人。隨后拿出了几枚成济世將军发明的簧轮发火地雷,上足发条之后把这些暴躁易怒的钟表埋在了几个大稻草人旁边,引火的铜线拴在扎稻草人的架子上。总督阁下甚至恶趣味地为最大的一个亲手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戴上盔帽。

这个老辣的军人命人烧起篝火,让自己的韃靼骑兵围坐著烧酒煮肉。聚集起被俘获的韃靼人家眷,散给他们酒食吃,让这些又惊又怕的人恢復些许气力后对著金都山呼唤自己的亲人。

老神父,陈洪清,赵世襄,夏尚德以及冯遇吉,塔斯汀和各位领主都被总督和如松男爵请进中央帐篷奉上热红酒取暖。

临时徵召的士兵和土拨鼠一样的世兵们抬回死伤者。隨军神甫用小油刷蘸著清油在死者额前点几点,把伤者抬进医疗帐篷救治。巡逻的哨兵和轻骑兵驰出了营地。

隨军厨师从大锅里捞出大块煮透的牛肉羊肉,在翻滚的热汤里下入切细乾菜,煮熟的大米,雪白的醃肥肉。士兵们十人一队,摘下头盔抓起雪蹭蹭,排在翻腾的大锅前。

领主们回到了各自的帐篷,当总督终於可以稍稍安歇时,冯遇吉男爵带著四个卫士,撞进了总督的帐篷。

四个壮汉“砰”的一声扔下了一门变形的三磅铜炮,那正是被炸碎的骆驼身上背负的武器。

冯男爵挥退了卫兵,赶走了总督的亲卫,这个前任牧师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惊惶神色。

他压低声音,揪过总督,颤抖著声音:“刘公,你看,兹事体大……”

总督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强作镇定:“亲爱的同僚……这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小擦痕……”

“成栋兄!別自欺欺人了!”男爵颤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祸事了!那是个磨掉一半的百合花纹章……”

那是焉支总督的纹章!

塔斯汀爵士正和他的小队正饗受著大战后的犒劳。爵士把热烧酒分送给他的战士,和万寿整个脑袋拱进巨大的锅形盔里,发出野猪拱食的哼哼声。傅齐全用小刀削下晶莹的醃肥肉,包著细白糖一卷卷填进嘴里。鱼梁递给爵士一整根煮羊腿,见爵士摆摆手才张口撕咬起来。

獾垫著狼皮坐在远离火堆的地方,身旁放著一壶酒。他用一块鹿皮擦拭血跡斑驳的大弓,细细为弓弦上油。

“请爵士大人到中心帐篷商议要事。”传令兵向塔斯汀爵士躬身行礼。

营地外传来一阵喧譁:“捉到一个奸细!捆翻了!抬进来!太沉了!猪一样!”

过了一小段时间,塔斯汀爵士捆著一个奇特的人回到了他的士兵面前,后面四个士兵抬著一只木箱。

“子芋!那个从克兰商队里捉住的胖子!”傅齐全,鱼梁放下肉,和万寿抬起汤水淋漓的脑袋,獾放下了长弓。

“我们要执行一个秘密任务。”爵士言简意賅地说。身后的士兵放下箱子,是五把鑌铁短刀和十支四掌长的簧轮手枪,里面装好了铁砂和小铅弹。

这支神奇的小队摸进了金都山一条废弃的矿道,爵士走在最前面,用一条粗皮索捆著子芋。这个胖傢伙头上绑著一盏防风灯,肥肉一颤一颤,火苗一闪一闪。

塔斯汀爵士至今对这別开生面的审问难以忘怀。

“子芋!你这贱胎投敌叛国!私授韃靼人战术!加力痛打这廝!”刘成栋总督大声喝斥。

当亲卫掉转枪桿把子芋狠打几回合,冯遇吉男爵就会款款温柔地走出来,搽净肥脸上的血。

“子芋兄,足下世代簪缨,必是一时胡涂。你且招认西河太师与焉支行省有何勾当,方可稍赎罪愆。”

这个狡猾的胖子被打蒙了。

於是刘成栋总督勃然变色:“將你这包脂油,桩实了三五百丸人参鹿胎合的丸子!使细纱蘸脂油裹了你身子,作个长明灯,三五十日通身都炼化了,老爷还要把你颈子上这包膏油拔下餵狗!”

男爵便扯住总督:“读书人的清白,你臭丘八污得么!我要为他鸣冤!上告巍京!”

仍不招供便接著打。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

被折磨的心力交瘁的子芋终於供出了西河太师与焉支总督的秘密交易。还有一个意外之喜,西河太师亦剌温藏在先前总督的金银匠们清理出的一个天然石室中。

“我带路!长官別打了!”

精干心腹,异族面孔。精干行动,快速擒拿。

“塔斯汀!!!”

“乾瘦老汉三角眼,驼背瘸腿戴金银,活著带来。”

“每人赏银二千镑,五十个奴隶,战利品隨便挑。亲爱的塔斯汀男爵。”

这六个人行走在漆黑的矿道里,为了隱蔽,他们只穿著棉衬甲,腰上掛著短刀火枪。漆黑的洞里掛著一串串小蝙蝠,水滴的滴嗒声磨的人心里发毛。

幽微的灯火映亮了昏暗的巷道,一大片金黄从眼前掠过。

“是赤金?”未来的塔斯汀男爵掏出子芋嘴里的毡片。

“不,是黄铁。或者说,愚人金。我的大人”子芋含混地说。

嘘……

“勃世隆!勃世隆!奥吉格骗你爷爷!我剐了你!”巷道尽头传来亦剌温发狂的叫声,“割零了你这对兔子!勃烈!勃烈!”

爵士噗地吹熄了灯,所有人拔枪在手,一声令下,生狼一样撞进了那石室。

亦剌温正对一座烛台,发狂怒吼。

“救!”命还没出口,和万寿一肘捣在脸上,和傅齐全头脚一抓,扛抬起来。

卫兵碰撞的刀枪响了起来,獾,鱼梁,爵士双手持枪,暴雨一样的铁砂劈头盖脸射出。

“快跑!”

一颗铅弹打中了堆放在墙角的火药桶,掀起的气浪把七个人都衝出了石室。

一件罩衣飘飘忽忽地飞到了爵士的头上,上面绣著一朵金色的百合花。那是焉支总督勃世隆的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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