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法医的推断，这个女孩是唯一做出反应的受害者，她在遭到袭击时，下意识伸出了手。

而利维坦的铅笔恰好切来，乾净利落地切下一根手指，从缝隙间穿过，插入了女孩的额头。

江望野看了看女孩的档案，指尖在女孩的照片上停留。

一个普通的外环女孩，二十四岁，家中只有一个弟弟。

他並不觉得女孩的身份能让利维坦下手时多一点的犹豫，可只有这个女孩做出了反应。

十位受害者中不乏受过专业训练的退役军人，连他都未能察觉利维坦的接近，一个普通女孩是如何在生死关头抬起手想要防御的？

江望野想了想，决定直接前往女孩遇害的现场——摩斯大酒店。

酒店位於13街道边缘，说是大酒店，其实只是一栋老旧的五层建筑，墙皮剥落，连门口的霓虹灯招牌都缺了几个字。

几条警戒线將酒店门口封住，一个神色疲惫，穿著皱巴巴的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酒店前台的位置上，正百无聊赖地翻看著报纸。

“你好，我是执法官，来调查这次的案件。”江望野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还有完没完？”男人抬起头，有些不耐烦，“这都两天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撤走这些警戒线？我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如果你愿意配合，或许我可以替你申请。”江望野说。

“呵呵！”男人冷笑一声，显然听惯了这套说辞，他不想浪费时间，便將一串钥匙拍在桌子上，“又是来看现场的吧？301，自己去。”

江望野默默拿起钥匙，而后独自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製楼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霉味。

他停在301门口，两条红白警戒拉在大门前，江望野抬腿跨了进去，打开了门，残留的血腥味很淡很淡。

房间狭小，一张单人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一面梳妆镜立在梳妆檯上，台下铺著一张褪色的地毯，地毯上用白色的粉笔勾勒出一道不规则的人形轮廓，旁边还有一小块白圈，圈里有一小块血渍。

江望野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按照卷宗来看，莉莉死时正坐在梳妆檯，她在转身时被瞬间杀死，尸体倒在地面，那根断指落在了白圈里。

江望野走进房间，扫视了一圈，而后站在梳妆檯前闭上了眼。

床铺很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说明莉莉刚刚进入这个房间，甚至没有坐在床上。

江望野坐在梳妆檯前，他想像著莉莉当时在干什么。

梳妆檯上的东西已经被工作人员收走，江望野记得，分別是一盒半开的粉饼盒，一支口红，以及眉笔。

她进入房间后，就开始补妆，作为一名红灯女郎，这样的做法是在等待客人。

江望野的视线落在镜面上，镜子的角度微微偏斜，正好能映照出房门的方向。

莉莉不是在被袭击的瞬间才看见凶手的，她早就从镜子里看见了那个走进来的人。

那么，莉莉做出了什么反应呢？

死者的表情都很平静，包括莉莉。

如果是陌生人出现在房间，她的表情不会那么平静。

江望野模仿著莉莉最后的姿势，他坐在梳妆檯前，想像著自己透过镜子看见了利维坦，然后转身，自然地抬手，那是一个打招呼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