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在李南北和陈凯歌身上来回扫视，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南北瞥了眼那个煽风点火的记者，又扫过脸色铁青的陈凯歌，刚要拿起话筒，陈凯歌却没绷住，率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讥讽道。

“小李导演既然敢公开评价《无极》，想必对好电影的標准很有见地？不如趁今天这个场合好好说说，你觉得《无极》到底差在哪？是镜头调度不如你的《教父》，还是故事內核不及你心中的標杆？”

这话说得又阴又毒。

要么李南北当著全行业大佬的面违心改口，落个言而无信的名声。

要么彻底激化矛盾，被人扣上年少轻狂不懂尊重前辈的帽子，怎么选都是错。

张艺谋在一旁皱了皱眉，似乎觉得陈凯歌有些失了分寸，但终究没阻拦。

同为京系圈的领头羊，他自然要帮衬一把，便打圆场似的补充道。

“陈导的《无极》在画面美学上確实下了功夫，尝试了不少新东西，年轻人评价前辈作品，还是得留几分余地，毕竟创作不易。”

这话听著是打圆场，实则是偏帮陈凯歌，暗指李南北年轻气盛，说话没分寸。

会场的目光瞬间全聚焦在李南北身上，记者们兴奋得眼睛发亮，相机快门按得噼里啪啦响。

两大老牌导演联手为难一个后生，这戏码比任何行业乾货都有看头。

宋儒眯著眼，没说话，显然是想看李南北怎么接招，韩三平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这局面有些过火，其余几位大佬眼神里也透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李南北握著话筒的手指紧了紧，他本不想在这场合跟陈凯歌撕破脸，可对方步步紧逼，张艺谋又在一旁帮腔，他哪受的了这窝囊气？真当他是泥捏的？

猛地抬眼，眼底的平淡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狠劲，他直视著陈凯歌，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陈导既然问了，那我就实话实说。《无极》的画面確实华丽，花钱不少，场面也大，但一部电影光有画面有什么用？故事讲得一塌糊涂，人物立不住，情感空洞得像个筛子，观眾看半天都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这能叫好电影？”

这话一出，会场瞬间鸦雀无声，陈凯歌的脸唰地一下黑了，黑得能滴出墨，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怒斥道。

“你懂什么！《无极》的哲学內核与宿命感，不是你这种只懂拍商业片的后生能理解的！”

李南北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教父》確实是一部纯粹的商业片，但它的艺术成就，岂是《无极》能比的？

“哲学內核？宿命感？”

李南北挑了挑眉，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陈导，別给自己的片子贴金了，观眾进影院是看故事看情感，不是来猜谜语看你自我感动的，你所谓的內核，连你自己都说不清楚，还指望观眾理解？说白了，这就是华而不实的故弄玄虚。”

顿了顿，他火力不减，继续说道

“我承认创作不易，但不易不代表可以敷衍，拿著资本的钱，拍出来的片子让观眾骂街，还不准別人说？这是什么道理？你是前辈，我本该尊重，但尊重是相互的，不是你倚老卖老打压后辈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