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神秘男子 长安不夜时
见状,张楚金轻笑了一下,將钱再次向前推到两人中间。但他的手並未放开,而是说道:“话说一半,已坏了规矩。既然如此,不如尽数说与某听。这钱少不得你,且另有赏钱。”婉红那只正欲向前伸去的玉手不甘地缩了回去。她略带怨念地抬头看向身侧緋袍之人,嘟囔了一句道:“郎君还真是半点亏都吃不得。”
“说吧。”张楚金没有和她斗嘴的打算,而是伸手摸了摸钱袋。
艺妓那些抱怨的话,也在看到他的这种动作时,全都吞了回去。她重新换上了依旧笑脸,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后,一饮而尽,继续描述了那晚的场面。
据说四轮车男子看起来比张楚金略年轻几岁,一身白衣,剑眉星目,面如玉冠,神采焕发。对方虽神色冷淡,整个人却透露出一股高贵优雅的气息。特別是他抬手间的姿態,令当时的婉红有些陶醉。
而推著四轮车男装打扮的女子则十分年轻,面目清新,大约双十的年纪。她將四轮车男推至徐章一丈外时,放下四轮车,向前靠近徐章低语了几句,而后徐章皱起了眉头……
“她说了什么?”张白羽见婉红又停下了,他有些著急。
婉红摇了摇头,嘟囔道:“都说了是低语,贱妾如何听得到。”
“你说那人比某年轻几岁?”张楚金的关注点却在这里。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熟人。二十年前,自己与兄长同被荐为进士入了长安,很快就在平康坊內结识了登科进士欧阳枫,並结为友人。欧阳枫年轻时就五官优越,面容俊美,即便在女子面前也不落下风,甚至是能胜过许多年轻女子。
当然现在已经是二十年后,人终究会老。不过,想来气质这东西可不会被岁月轻易抹去。
张楚金思及此处,心下有些从案子上分了神。
但接下来婉红的一句话,將他的思绪重新拉回了徐章之死上。
“对呀,至少看起来是他更年轻……”婉红拋下这句后,表情一变,一脸神经兮兮的样子。她说:“你们真猜不到后面怎么了!”
“怎么了?”张楚金回神,十分配合。
“只见那位郎君乘著徐寺丞仰头举杯喝酒时,想偷徐寺丞的酒壶里的酒喝!想不到吧!看起来那么贵气的一个人,居然会干这事……”
婉红咂了咂嘴,全无最初的嫵媚模样,像是本性显露一般,举止大咧咧的。
而她这番话也確实够让人震惊的。
张白羽刚喝了一口茶,直接呛到,连咳了好几声。
张楚金也是面露惊讶之色。只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並非如此,於是他催促道:“你说清楚一点。”
婉红以为自己绘声绘色的描述十分精彩,她很满意对面的追问,脸上换成了略显认真的表情。
“其实是这样……”这艺妓很会弔人胃口,拖拖拉拉可算是將真实情况讲了出来。
原来是那双腿不便的男人仅用一根金线便快速拉过桌上的那壶酒,袖子一挡,隨后就见他晃荡了一下,重新將酒壶送回先前的位置。他也已经收回手,当做无事发生。徐章放下酒杯,並未发现这一情况,照常吃起了小菜。
张楚金主僕二人听完这些,立刻对视了一眼。
那身患篤疾之人,不是偷酒,而是在徐章不知不觉里於酒壶了下了毒。
欧阳枫不会做这种阴险歹毒之事。张楚金前一刻还幻想过能不能与友人重逢,此时却立刻在心中否定了这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