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尸体移交  长安不夜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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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白羽这话倒是不假。

移送尸体需要金吾卫开道,还有文牒核验,说起来三言两语,执行时却过程复杂,很是花费时间。因此张楚金要去大理寺的目的並非是移尸,而是要去见见那位大理寺卿范知业。

他跨开步子向前,同时回道:“不必。”检復使对尸体进行剖腹只应当在刑部殮房,而非別处。

一路上绕来绕去,终於到了大理寺衙署。

大理寺卿范知业一看到张楚金就面带笑容,装作惊讶的样子,打著招呼,对徐章尸体一事却丝毫未有解释之意,仿佛无事发生。一旁守在那里的少年张白羽面对这种场面,脸色不大好,却也自知身份,只得全程憋著一口气不说话。而张楚金则和范知业同样笑容满面,还细细地品起了杯中的红茶,似乎很喜欢它的味道,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如此沉默片刻后,张楚金先开口了,说道:“大理寺的茶不错,就是不知接下来的几日,下官是否还有这种口福?”

“是吗?难得有人与本官品味相似。张侍郎若是得空,本官欢迎之至。”主位上坐著的年逾五十的范知业身著深紫色圆领袍,一手敲著桌面,一手托著茶杯,吹了一口茶,而后神色颇为得意,又说道:“只怕张侍郎事务繁忙,无暇他顾。”

张楚金闻言却摇了摇头,接著说道:“下官的確很忙,先从平康坊至已故徐寺丞宅內,再到寻找证人,花了不少时间。”话说到这里,他也端起茶继续喝了两口,而后再次抬首。

“所以下官不得不来拜访大理卿,请教一番,徐寺丞是如何在大理寺內中的毒。”张楚金口气隨意,如同同僚閒谈趣事,末了又嘆了一句“好茶”。

大约是没想到来人会口出此言,范知业当即脸色大变,虽强作镇定,但其手里的杯子却放回了桌子上,茶水还不小心溢了出来。他警惕地说道:“张侍郎这是何意?”

张楚金面对眼前之人的紧张反应,不由地在心底冷笑,而后外表依然保持平和,將之前与欧阳枫相见时的那番推理拿了出来。他在最后还以玩笑地口吻补充了一句:“莫非大理卿在圣上面前极力要求下官五日內破案,便是算定此案五日內破不了,如此一来,只要下官脱去这身緋袍,大理卿便可无忧。”

“毕竟少了下官这个爱找茬的刑部小官,纵然大理卿与徐章之死有所牵连,也无所畏惧,大不了做些手脚掩埋过去就是。”他杯中的茶水已尽,便举起杯子向主位上的紫袍之人展示,並说:“就像这茶一样,只要在大理寺衙署內,它是多是少,都由您说了算。徐寺丞的尸体和遗物在此处,少了什么多了什么,恐怕也无从计较了吧。”

緋袍中年男子將茶杯放回,视线依然放在大理寺卿的脸上。

而这位大理寺卿范知业本人则是满脸通红,眉头比前一刻要更加紧皱,放在桌面的那只手也握成了拳头,他怒视著来客答道:“一派胡言!”

“这就是一派胡言!”范知业吹鬍子瞪眼的,花白的鬍子上还沾上了不知是茶水还是口水的水渍,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你们刑部切莫欺人太甚!”他的胸口起伏剧烈,看来受了不小的刺激。

但张楚金立马听出了此话背后的含义:原先大理寺卿具有死刑覆核权,就在不久之前刑部蒙受天后召见,得口諭“刑狱专决,不必拘礼”,且之后刑部郎中裴谈批斩大理寺移动死囚。虽然这些事从未放在明面上出官文说明,但知晓此事的人都明白这代表大理寺的职权被暗中削减,刑部取而代之!

此刻张楚金突然明白今晨在宫內面见圣上时,范知业提出那五日时限,並非只是针对他一介刑部侍郎,而是出於对整个刑部的怨愤。

“大理卿压著徐寺丞的尸身不放,违背《律》《令》在先,此刻却是倒打一耙。”他回过神来,无视这位从三品的大理寺卿的指责,神色不变,嘴里却哼道:“圣上念在徐寺丞是大理寺之人,体谅大理寺的一时情急。可这第三日太阳即將落下,尸首却未至刑部,大理寺卿连连置《律》《令》於无物,是何居心?”

站在张楚金身后的张白羽这时目瞪口呆,像是第一次见这般气势逼人的主君。他印象里的主君向来不与人爭高低对错,不爱做辩解,只以实物实证驳斥对方。可此时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閒之人,语气竟出奇地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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