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深渊试炼与蚀月之影 滔溟2112
几乎在同一时间,诱导鱼雷在热液喷口附近爆炸!
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水下传播开来,虽然威力不大,但足以剧烈扰动那个本就活跃的热液喷口!只见喷口猛地扩张,喷出的热浪、矿物质和气泡瞬间增加了数倍,形成一片浑浊、高温且充满能量干扰的区域!
而沐清纱和林薇模擬的那股“灵能乱流”,恰好与这物理扰动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这一连串的操作在极短时间內完成。远处那艘『幻光魟』级灵波潜行舟的深度扫描光束,果然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所吸引!
在它的传感器上,那片区域突然出现了强烈的能量爆发、物理扰动和混乱的灵能信號,这一切都完美符合一次小规模海底地质活动伴隨灵能湍流的特徵!相比之下,“星火號”之前那点不自然的灵能遮蔽造成的“空白区”,在这股爆发的“噪音”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瞬间被掩盖了过去。
『幻光魟』级灵波潜行舟的舰首立刻转向,对准了热液喷口的方向,扫描信號全力聚焦过去,显然认为那里才是真正的“异常源”。
“成功了!它被误导了!”林薇惊喜地低呼。
“別鬆懈!”陆泽低喝道,“趁现在,最大静默,沿著山脉阴影,全速脱离接触区域!”
“星火號”如同挣脱了蛛网的飞蛾,將动力提升到静默模式下所能允许的极限,沿著漆黑的山脉边缘,向著与“影梭”相反的方向,也是通往安全坐標的最后一段航路,疾驰而去!
他们將那片被扰动的热液喷口和仍在原地仔细侦查的『幻光魟』级灵波潜行舟,远远地拋在了身后的黑暗之中。
直到確认已经脱离了对方的最大探测范围,舰桥內凝固的气氛才骤然鬆动。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每个人的心头。张震重重地瘫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他娘的……太刺激了!你小子,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沐清纱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陆泽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这一次,陆泽不仅展现了冷静的决断力,更展现了一种天马行空、善於利用环境的急智。这种能力,在危机四伏的碎星海,有时候比单纯的武力更为重要。
沐青峰缓缓坐下,沉声道:“沧溟的触角伸得比我想像的还要远。看来,前方的路,更得加倍小心!”
陆泽点了点头,他深知沐青峰所言非虚。与“蚀月”派的第一次间接交锋,虽然以他们的成功隱匿告终,但也敲响了警钟——他们的敌人,无比强大且好似无处不在。
“星火號”继续前行,带著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淬炼后的坚韧。他们穿越了最后一段相对平静的海域,终於,在航行了仿佛一个世纪之后,沐清纱导航屏上,那个代表著最终安全坐標的光点,近在咫尺。
那是一片隱藏在巨大海岭环抱之中的海底盆地。盆地中央,隱约可见一片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如同珊瑚丛林般的巨大结构,其建筑风格古朴而奇特,与灵能岛的技艺一脉相承,但又带著一种久无人烟的寂寥。
“我们到了……”沐云纱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家族记载中的『浅海哨站』,一个已废弃(攻破),但核心屏障或许还能启动的前哨。”
希望,就在眼前。
但就在“星火號”缓缓驶向那片散发著微光的废弃哨站时,站在船舷最前方的林薇,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抬手:
“等等!不对劲!哨站內部……有强烈的灵能反应!不是废弃的样子!而且……这股灵能波动……充满了混乱与暴戾!里面……有东西!
林薇的警告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舰桥內刚刚升起的、抵达目的地的些许鬆懈与喜悦。
“什么?!”张震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里面有东西?不是说废弃了吗?”
沐清纱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她立刻加强了对哨站方向的灵能感知。片刻后,她缓缓点头,印证了林薇的发现:“林薇感知得没错。哨站內部確实存在强大的活性灵能反应,非常混乱、暴戾,绝非正常的防御符阵或休眠状態。这座哨站……並非完全『废弃』,而是被某种东西『占据』了。”
全息影像上,那片原本代表著希望与安全的柔和白光,此刻在眾人眼中却变得诡异而危险。
“能判断是什么吗?”陆泽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武器控制面板上。
“无法精確判断。”沐清纱摇头,“灵能特徵非常陌生,充满了原始的掠夺性和攻击性,不像已知的深海异兽,也不像蚀月派的灵能波动。更像是一种……因特殊环境变异,或是被长期囚禁於此而陷入疯狂的……守护者?或者……囚徒?”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背后都升起一股寒意。一个被沐家遗忘了不知多少年的远古哨站,里面封印或自然孕育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这完全符合碎星海的调性。
“怎么办?绕开这里?”一名沐家护卫提议道,声音带著颤抖。眼前的哨站看起来比之前的回音海渊和蚀月潜行舟更加未知和恐怖。
沐青峰断然否定:“不行!我们的补给和星火號的损伤都不允许我们再寻找下一个落脚点。而且,这里是家族记载中最近、也是唯一確认有完整防护屏障可能启动的地点。我们必须进去拿到龙骸,至少要在外围建立防线,获得喘息之机。”
陆泽盯著那片沉寂中隱藏著狂暴的发光建筑群,大脑飞速分析著利弊。沐青峰说得对,他们已无退路,也经不起更多的消耗。眼前的危险是未知的,但身后的追兵是確定的。未知,意味著还有周旋和解决的可能。
“沐小姐,哨站的防护屏障控制核心通常在哪里?”陆泽问道。
“根据家族记载,类似结构的哨站,其主控核心和屏障发生器都在中央主堡的最深处。”沐云纱指向那片建筑群中最高大、形似巨树根系盘绕而成的塔状结构。
“也就是说,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进入核心区域。”陆泽得出结论,眼神变得锐利,“既然如此,我们没有选择。准备接触战。”
他看向眾人,考虑到沐家不能暴露:“星火號保持警戒,悬停在哨站侧后方外围隱蔽,隨时准备火力接应。震哥,沐小哥,检查所有武器系统,尤其是近防炮和单兵重武器。沐小姐,林薇,苏婉姐,你们儘量感知內部生命形態和能量分布,为我们绘製粗略地图。沐前辈,麻烦您坐镇星火號,统筹全局。”
“我和震哥,组一支精锐小队,先行进入侦察,尝试抵达主控核心。如果里面的『东西』可以沟通或规避,我们儘量不动武。如果无法避免……”陆泽顿了顿,声音冰冷,“那就清除威胁,夺取哨站控制权!”
“明白!”张震摩拳擦掌,眼中燃烧著战意,“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沐清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一切小心。远古哨站內部结构复杂,可能还存在我们不知道的机关或禁制。”
很快,一支由陆泽、张震以及三名身手最好的沐家护卫(包括那位擅长符文技术的沐渊)组成的五人侦察小队准备完毕。他们穿著星火號制式潜行作战服,並携带了强光探照灯、灵能探测器、爆破索以及充足的武器弹药。
隨著“星火號”在浅海哨所外围的预定位置稳稳悬停,陆泽小队成员逐一检查著各自的潜水装备,顺著减压舱门滑入水中。这里的海水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墨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朦朧的、被上方微弱天光渲染的幽绿色。能见度虽然依旧有限,但已足以让他们看清周围数百米內的景象。
他们此刻正位於一片被巨大海岭环抱的广阔海底盆地边缘。盆地內部地势相对平缓,覆盖著细腻的白色沙砾和零星的低矮海草,与外围崎嶇的海岭形成鲜明对比。就在这片盆地中央,一片散发著柔和珍珠贝母般光泽的、如同巨大珊瑚丛林般的建筑结构静静矗立。那便是沐家的浅海哨所。其建筑风格依旧带著灵能岛特有的古朴与奇特,飞檐斗拱与流动的灵能纹路结合,但此刻却浸泡在寂静的海水中,透著一股久无人烟的寂寥与苍凉。一些闪烁著微光的细小游鱼在建筑群中穿梭,更反衬出此地的空灵与静謐。
张震透过头盔面罩,好奇地打量著那片奇异的建筑群,在小队通讯频道里低声嘀咕:“怪了,这地方看著也不像天然岛屿啊?为啥要把哨所直接建在海底下?上来下去多不方便。”
陪同他们前来的沐清纱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清冷中带著一丝追忆:“並非刻意选择海底。先祖最初发现此处盆地,正是看中其被海岭环抱、极其隱蔽的特性,旨在建立一个不为人知的隱秘前哨。”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隨后说出了更深的缘由:“然而,在最初勘探时,先祖们意外发现,这盆地深处,埋藏著一具……难以想像的巨大残骸。其形貌,根据族中秘典描绘,极似上古传说中的『龙』。”
频道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沐渊接续道:“那龙骸虽歷经无尽岁月,却依旧残留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威压与某种纯净而庞大的灵能场。先祖们耗费心血,最终设法引导並稳定了这股力量,使其笼罩整个盆地。在此环境下,不仅修炼某些水属、生命属灵能事半功倍,更能藉助那丝龙威,驱避许多强大的深海掠食者,极大地提升了安全性。”
“因此,先祖们决定將哨所直接建在龙骸能量场笼罩的核心区域,既是为了更好地隱藏和利用这一发现,也是將其作为族中年轻子弟一处绝佳的歷练之所。在此,他们既能適应水下环境,磨炼灵能操控,又能感受到上古生灵的余韵,锤炼心志。”沐清纱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著对先祖智慧的敬仰,“所以,它既是哨所,也是一处……传承之地。”
这番解释让眾人恍然,再看那片寂静的、散发著微光的海底建筑群时,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敬畏。那不仅仅是废墟,更是一段被尘封的歷史与力量的见证。而他们此行,正要踏入这片神秘之地。
通道內部比想像中更加宽敞,但充满了破败感。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海底尘埃和微生物残骸,踩上去软绵绵的。墙壁上原本应该刻有发光的符文,如今大多已经黯淡、碎裂,只有零星几点微光在顽强闪烁,映照出墙壁上巨大的、仿佛被巨力撕裂的爪痕。
水路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腐朽、腥咸和某种硫磺般的刺鼻气味。林薇通过灵能连结传来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干扰的杂音:“小心……这里的灵能环境非常……粘稠和压抑,我的感知被严重削弱了。只能模糊感觉到,那个强大的反应源就在中央主堡方向,而且……它似乎也察觉到我们了。”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沿著由某种抗压石材铺设的主干道,小心翼翼地向哨所內部推进。探照灯的光柱在幽暗的水下环境中摇曳,照亮了沿途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跡——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与能量灼烧留下的焦黑印记,厚重的金属大门如同被巨力撕扯般扭曲变形,甚至有一部分不翼而飞。地上散落著一些已经与海底沉积物半石化、形態奇特的骨骼碎片,无声地诉说著曾经发生在此的、超越寻常认知的惨烈战斗。
“嘖,看来这里以前可不只是交火,简直是被什么东西强拆过。”张震低声在通讯频道里吐槽,粗壮的手臂將手中的多管旋转机炮握得更紧了些,炮口下意识地扫过那些幽深的门户和通道阴影。
就在眾人精神高度紧绷之际,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陆泽猛地举起握拳的右手,示意全体停止前进並保持静默。几乎同时,他脑海中那经过初步锻炼的【灵犀之念】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並非强烈的敌意或能量波动,而是一缕极其微弱、迅捷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摩擦声,正来自侧上方一处布满蜂窝状孔洞、早已停止运作的通风管道內部。
就在他凝神感知管道內动静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不远处一堆坍塌的建筑碎砾缝隙中,有一点微弱的蓝色光芒一闪而逝,速度极快,若非他感知敏锐,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有情况,注意警戒上方管道。”陆泽压低声音在频道中发出警告,同时打了个手势,示意林薇和张震注意前方和侧翼。趁著队友们立刻进入战斗姿態,枪口和感知齐齐对准可疑方位的空隙,陆泽不动声色地、看似隨意地向侧后方移动了两步,靠近那堆碎砾。
他蹲下身,戴著战术手套的手快速而轻巧地拨开几块鬆动的石块。在碎石之下,他触碰到了一截冰冷坚硬的物体。他將其拾起,迅速收回眼前。
那並非想像中的科技造物或能量晶体,而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白色骨片。骨质本身看起来古老而普通,但奇异的是,在骨片的內部,竟仿佛镶嵌著数点微小的、如同星辰般的蓝色光点。这些光点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著,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蓝色晕光,即便在探照灯的照射下也清晰可见。触手之处,除了深海本身的寒意,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苍凉气息隱隱传来。
陆泽心中一动,来不及细看,迅速將这块奇异的骨片塞入腰间的多功能收纳袋中。整个过程发生在数秒之內,並未引起正在紧张戒备的队友们的过多注意。
“队长,什么情况?管道里那玩意儿还在吗?”张震粗獷的嗓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压抑中透著一股猎手般的躁动,仿佛指尖已扣在扳机上,只待目標现身。
陆泽缓缓起身,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再次细细刮过那片幽深、布满孔洞的通风管道,语气沉静如水:“声音消失了,可能已经离开。”他仿佛將刚才那短暂的插曲彻底从脑海中抹去,果断下令,“保持警戒队形,继续推进。这地方……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小队如同一个紧密的、移动的刺蝟,在幽暗的水下缓缓前行了约二十米。突然,前方原本相对稳定的水体出现了异样——原本平直的光线开始扭曲、晃动,仿佛透过摇曳的热浪观察景物。紧接著,一串串浑浊的气泡毫无徵兆地从某个黑暗的窟窿或裂隙中爭先恐后地涌出,如同沸腾的前兆。
“水纹异常!有东西过来了!全员战斗准备!”陆泽瞳孔一缩,厉声疾呼,瞬间打破了水下世界的死寂。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管道和阴影中响起!紧接著,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
在强光探照灯的照射下,眾人看清了这些袭击者的模样——它们大约半人高,外形类似巨大的、骨质外露的深海螳螂虾,但前肢进化成了如同镰刀般锋利的骨刃,全身覆盖著暗蓝色的甲壳,复眼闪烁著嗜血的红光,口中滴落著具有强腐蚀性的粘液!
“是『刃爪猎食者』!”沐渊惊呼,“一种通常只在极端灵压环境下群居的甲壳类异兽!它们怎么会在这里筑巢?!”
根本来不及细想,第一波刃爪猎食者已如同鬼魅般从幽暗的水体中猛扑而来!它们在水中展现出惊人的流畅与迅捷,修长的身躯划开阻力,镰刀状的骨刃撕裂水流,带起一阵阵沉闷的呼啸与翻滚的气泡。锋刃过处,即便是在水下,也能在那古老而坚硬的石质墙壁与金属构件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深刻划痕!
“开火!”张震怒吼一声,双手稳稳把住那挺经由墨渊紧急改装、舰上唯一的大口径多管旋转机炮。炽热的火舌喷涌而出!这宝贝疙瘩是整条船目前最强也是最后的重火力支柱,原本的金属弹头在出膛瞬间,被炮管內侧蚀刻的简易【破甲】与【动能增幅】符文短暂附魔,带著一抹不易察觉的幽蓝微光,形成混合了物理与灵能衝击的毁灭风暴!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猎食者,其坚硬的甲壳在这特製的弹幕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瞬间撕碎,碎片与粘液四溅!
陆泽没有像传统战士那样硬碰硬。在骨刃劈来的瞬间,一股近乎本能的战慄感沿著他的脊椎窜升下意识的用步枪挡劈的同时。但下一秒,从每日休眠中於“星火”ai构建的近乎时间加速的高压死亡模擬环境里以“死亡”为代价千锤百炼出的身体记忆,配合动力装甲伺服系统的精准辅助,驱使他的身体完成了一个迅捷而高效的战术侧滑步,险之又险地与致命的骨刃擦身而过。
生死一线的刺激让血液在耳中轰鸣,但他的大脑却如同浸入冰水般冷静清晰。就是现在!他眼中锐利的光芒锁定了一点——那是【灵犀之念】在无数混乱能量流中捕捉到的、一个转瞬即逝的薄弱“间隙”,是猎食者攻击时甲壳连接处必然张开的生物软组织!
他手中高频粒子振动军刀沿著那个计算好的、近乎完美的角度刺出——
“噗嗤!”
刀锋传来一股截然不同於模擬训练的、沉闷而粘滯的触感。
成了!
一个冰冷的信息在他脑海中闪过:目標生物结构完整性已被破坏。但紧隨其后的,是嗅觉神经捕捉到的浓烈腥臭,是视觉神经传递来的、面前怪物复眼红光骤然熄灭的画面。
我……真的做到了?用这双手?
一种混合著生理性噁心与认知混乱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他。那个习惯了在数据海洋中构建模型、推演结果的他,与此刻这个亲手將振动刀锋送入血肉之躯的他,產生了剧烈的割裂感。
“发什么呆!左边!”张震的咆哮和机炮的轰鸣如同重锤將他砸醒。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不適。那只猎食者的僵直尸体还未倒下,陆泽已经凭藉著初步掌握的【渊庭息法·同流】所带来的、远超视觉的广阔环境感知,向侧后方滑步,同时军刀格开了另一侧袭来的爪击。他能“感觉”到,周围混乱的能量轨跡正在他的意识中被快速解构、標註、归档,形成一条条清晰的“数据流”。
不是杀戮的快感,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澎湃的悸动——那是將抽象认知在真实世界中完美验证,並以此捍卫了自身存在后,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確定性!
这种强烈的正反馈,让他心臟狂跳,却也让他的思维愈发冰冷锐利。他深吸一口气,將初次杀戮带来的不適感强行压下,再次融入战斗的节奏。
三名沐家护卫在张震的重火力掩护下,瞬间组成了一个精密的三角锋矢阵型。这绝非简单的站位,而是沐家先辈从古老战阵与机关术中演化出的防御阵势。
居前位的护卫重心下沉,他並未持枪,而是双臂交叉於前。其臂甲上蚀刻的【不动磐石】符文瞬间亮起,灵能流过预置的导路,在他前方展开一面半透明的、呈现致密几何晶格状的灵能偏折护盾。猎食者迅捷的骨刃劈砍在上面,爆发出刺眼的水花,大部分动能被巧妙地导向两侧,发出令人牙酸的股咯声,却难以突破。
侧后方的两名护卫则利用护盾创造的宝贵空间和时机,行动高度同步。他们手中紧握的,是来自“星火號”武备库的旧世界制式脉衝步枪。这些枪枝数量有限,弹药更是打一发少一发,因此他们极其珍惜每一次点射的机会,每一束脉衝能量都精准地瞄准猎食者的关节、复眼或试图绕过护盾的攻击路径,进行高效的战术拦截。一旦有猎食者衝破火力网逼近至贴身距离,他们另一只手中握持的【破甲灵刺】便如毒蛇般探出。这武器形似短剑,但剑尖並非刃口,而是一个微小的复合灵金撞针结构。在刺中目標的瞬间,內部微型灵能迴路激发,產生一次极高频率、低幅度的定向灵能震盪,並非依靠切割,而是通过瞬间破坏异兽甲壳下的生物组织与神经簇来达成致命效果,高效而节省体力。
与此同时,技术官沐渊並未直接参与搏杀,他如同一个战场调控者,立足於阵型中央。他的双手快得带起残影,从腰间的多功能战术包中,取出数件非標准制式装备,精准地投掷或部署到关键节点:
“铁藜”灵能阻遏器:他向前方通道甩出几枚金属六稜柱。这些装置在触地瞬间,便通过底部的吸附装置固定,顶部符文亮起,释放出持续、低强度的定向灵能脉衝场。这种脉衝对护甲无害,却严重干扰了猎食者依赖灵能感知环境的生物雷达,使它们冲入该区域时动作明显变得迟滯和混乱,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
“悬枢”自动索敌钉:他將一枚拳头大小、形似古代榫卯结构的金属球掷向侧翼墙壁。金属球“咔噠”一声吸附在墙上,表面符文流转,迅速展开成一个小型的多传感器阵列。它持续扫描特定扇形区域,一旦检测到快速移动的威胁,便会射出一道高集中的短暂致盲灵光,並同步將警报和威胁轨跡发送至所有队员的战术目镜上。
“拒灵”可携式屏障桩:面对从通风管道突袭的猎食者,墨渊迅速將一根短棍状的装置插入脚下地面。装置顶端立刻投射出一道倾斜的、弧形的灵能力场,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足以將一次致命的扑击弹开或偏转,为阵型调整贏得宝贵的一秒钟。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不著眼於直接杀伤,而在於控制、干扰、迟滯和信息压制,完美地詮释了沐家“以正合,以奇胜”、“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的战术思想。他將整个小队的防御效能提升了数个层级,使得他们在潮水般的攻击下,犹如磐石,岿然不动。
然而,这些猎食者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而且极其狡猾,它们利用复杂的地形不断从阴影中、从头顶发动突袭。战斗异常激烈,弹药消耗极快,一名沐家护卫的肩甲被骨刃划开,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服。
“不能缠斗!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必须衝过去!”陆泽一边格挡开一次致命的扑击,一边大吼。
“跟我来!我知道一条通往主控室的捷径!家族地图上有標註!”沐渊大声喊道,同时引爆了一枚预设好的灵能爆雷,暂时清空了一侧通道。
小队成员且战且退,跟著沐渊衝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辅助通道。猎食者们穷追不捨,但它们庞大的体型在狭窄通道內反而施展不开,速度慢了下来。
在付出了另一名护卫轻伤的代价后,小队终於摆脱了大部分猎食者的追击,衝到了通道的尽头——一扇紧闭的、布满古老符文的重金属大门前。门楣上刻著沐家的徽记,这里正是中央主堡的入口。
“就是这里!主控室就在里面!”沐渊快速检查著大门上的符文锁,“符文能量几乎耗尽,但基本结构完好,我可以尝试强行启动!”
就在沐渊忙碌的时候,陆泽和张震立刻转身,背对主控室大门,將武器对准了来时的幽暗通道。
“不能让他们毫无阻碍地衝过来!”张震低吼一声,瞬间做出了判断。他並没有仅仅站在原地等待,而是迅速从战术背包中扯出爆破索,以惊人的熟练度在通道中部一个相对狭窄的拐角处设置了一道简易的绊发陷阱。“能拦它们一下,好歹听个响!”
他刚退回原位端起机炮,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便无视了物理阻隔,从他们身后的厚重金属门內隱隱透出,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林薇带著惊恐的声音再次通过灵能连结响起:“陆泽!小心!那个最强大的灵能反应源……就在我们身后这扇门后面!它醒了!而且非常……愤怒!”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暴戾气息,仿佛门后沉睡著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兽,此刻正缓缓睁开猩红的双眼。
沐渊额头见汗,手指在符文锁上飞快跳跃:“再给我三十秒!不,二十秒!”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通道后方传来了爆炸的轰鸣!张震设置的爆破索被触发了!伴隨著几声尖锐的嘶鸣和甲壳破碎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的刃爪猎食者窸窣声明显一滯,但隨即,更多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显然短暂的阻滯並没能完全阻挡追兵。
前方(门內)是未知而恐怖的强大存在,后方(通道)是如潮水般再度涌来的猎食者大军。
他们被夹在了中间,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陆泽握紧了手中的振动军刀,眼神冰冷而坚定。他看了一眼正在奋力开门的沐渊,又看了看浑身浴血却眼神决绝的张震和护卫们。
“震哥,”陆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他持刀的手却微微调整了方向,与张震一同隱隱对准了即將开启的主控室大门,“准备迎接衝击。无论门后是什么,我们只能一往无前。”
“妈的,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张震啐了一口,將机炮的枪口在身后的通道与面前的大门之间犹豫了一个瞬间,最终还是死死锁定了大门,脸上露出了混合著疯狂与战意的狞笑,“来吧!让老子看看是什么鬼东西!”
“咔噠……”
一声轻响,在寂静与喧囂交织的通道內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身后的重金属大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艰涩而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混合著血腥与毁灭气息的灵能风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门缝中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