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以抗拒的庞大利诱摆在面前，如同海妖的歌声蛊惑著水手，何塞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衝散了他最后一丝犹豫和算计。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猛地再次站起身，因为动作过猛，木凳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何塞以最標准、最庄重的西班牙贵族礼仪向陈汉深深躬身，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异常洪亮甚至有些嘶哑：“我，何塞·罗德里格斯，以我家族世代传承的荣誉和对我主上帝的虔诚信仰起誓！若能蒙主庇佑，安全返回马尼拉，我將动用我一切能动用的力量、疏通所有可以疏通的关係，竭尽全力，促成与您、与兴华会的贸易！请您將需要的货物清单交给我，哪怕倾家荡產，我也一定想办法为您弄到！”

“很好！”

陈汉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蕴含著对未来的期待和掌控局面的自信。

“期待你的好消息，何塞队长。”

陈汉利落地从桌案下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一叠清单，隨后推到了何塞的面前，上面详细地標註著所需物品的名称、规格甚至大致样式。

“也希望我们下次在这萨扬河口再见面的时候，你和我都能获得各自想要的东西，开启一个全新的局面。”

“是的，合作愉快，陈先生。”

何塞接过清单，满脸笑意。

第二天清晨，河面上还瀰漫著淡淡的雾气。

何塞和他的队员们就迫不及待的登上了那艘兴华会提供的小船，船上堆放著充足的淡水和乾粮。

王平安带著工輜队的几个骨干默默站在岸边相送，这个沉默的汉子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何塞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船在几名兴华会水手的操控下，缓缓驶离河岸，向著卡普阿斯河主航道而去。

何塞站在船尾回头望去，那座隱藏在晨曦与薄雾中的营寨轮廓渐渐模糊，王平安等人的身影也变成了小小的黑点。

他心中百感交集，这半个多月的经歷如同梦幻，从地狱到天堂，从绝望到希望，还意外地缔结了一段跨越种族和文化的友谊，以及一条通往財富与权力的潜在捷径。

另一边，陈汉独自坐在河岸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看著小船消失在蜿蜒的水道尽头，目光深邃。

计划救下这些西班牙人，投入资源庇护他们，不仅仅是为了那些基础的、关於火銃维护和基础金属处理的知识。

那些固然重要，是壮大自身的筋骨，可在陈汉看来，远不如何塞这个人，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通往马尼拉乃至更广阔西方世界的桥樑，才是他真正看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