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7章 猜疑  明烬1661,风起滇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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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喊杀震天。

数日前被解救的明军將士,经过短暂休整,恢復了饮食供给后,也恢復了一些元气。

白铁骨便被他们打散混编入各营,迅速投入训练之中。

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让这些人儘快重新融入军中。

这些皆是精选之人,纵然被掳去当了一年多奴隶,身躯损耗甚巨,但根基仍在。

短短几日下来,身体精神都在好转。

校场一角,围拢了一大群士兵,喝彩声、惊嘆声此起彼伏。

中心是奥尼尔等十多名黑人战士,从七省號下来的一百多黑奴,都获得自由身,他们自然是跟了段红璃。

其中这十多名战士,是武装奴隶,都是身形庞大,力大无比之辈,负责战舰接舷时,衝锋在前之辈,战力非凡。

此刻,为了测试极限,他们都披掛上了三层重甲,最內层是坚韧的棉甲或锁子软甲,中层是镶嵌铁片的札甲,最外层则是打磨光亮的厚重板甲胸鎧和护脛。

寻常士兵披掛一层甲冑已觉沉重,能披两层者已是军中翘楚,而奥尼尔他们竟能披掛三层。

在正午烈日下,他们黝黑皮肤上汗水如同溪流般滚落,肌肉在重压下賁张虬结。

“哈!”奥尼尔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率先发动。

他双手紧握著一柄大棒,如同人形攻城锤般,朝著前方竖立的一排厚实木盾发起了衝锋!

“轰!咔嚓!”三层重甲赋予了他近乎无视普通箭矢和刀劈的恐怖防御力,而本身超强的力量和爆发力在重甲的加持下,化作无坚不摧的动能。

木盾在他狂暴的衝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飞溅,持盾的士兵即使有同伴在后面抵住,也被撞得踉蹌后退,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其他黑人战士紧隨其后,组成一个紧密的小型楔形阵,依靠著非人的体魄和厚重的防御,在敌阵中左衝右突,所向披靡。

他们的每一次衝击,都伴隨著木屑纷飞和士兵们被“撞飞”的惊呼,场面极具震撼力。

围观的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一旁的白铁骨忍不住拍著顾言的肩膀,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顾小子,看到了吗?这些黑人真他是天生神力的怪物,这身板,这力气,披三层重甲还能如此衝杀。

要是咱们能有几百个这样黑人,不,哪怕两三百个。

把他们武装到牙齿,组成一支铁人军,就凭这股子蛮横的衝劲和重甲,老子敢打包票,就是后金那些白甲巴牙喇来了,也得被他们硬生生衝垮。

正面硬撼,连他娘的满清八旗也得避其锋芒。”

顾言的目光也紧紧追隨著奥尼尔他们强悍的身影,眼中流露出欣赏,但更多的是冷静的评估。

听到白铁骨的豪言壮语,他嘴角勾起笑容,摇了摇头:“老白,你的想法很好,这冲阵的威势確实惊人。但,难啊。”

“哦?有何难处?不就是多找些黑人吗?听说荷兰人、英国人每年都从非洲那边贩卖成千上万的黑奴,”白铁骨不解。

“成千上万是不假,”顾言指著场中的奥尼尔,说道:“但你要明白,能从万里海途的顛簸、非人的奴役折磨中活下来,本身已是百里挑一的健壮者。

而像奥尼尔这样,不仅体格天赋异稟远超同儕,更难得的是经歷过真正的战阵廝杀,懂得配合,能听懂军令,愿意服从指挥,甚至还能在披三重甲下保持战斗力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十几个人,恐怕是荷兰人从成千上万奴隶中挑选出来的,专门为“七省”號这艘国家重器配备的战士,机缘巧合才落到我们手里。

想再找几百个这样的?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看著白铁骨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分析道:“再者,老白,你注意到没有?这些黑人单打独斗或者十人以下的小队配合,凭藉这身蛮力和勇悍,確实能轻易压制普通明军士兵。

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他们在家乡,拥有如此强大的个体力量,却始终无法建立起像样的大帝国?甚至还成了奴隶,被卖到船上?”

白铁骨一愣:“这是为何?”

“纪律,或者说,大规模、长时间协同作战的组织度。”

顾言一针见血,“你看他们衝杀虽猛,但阵型转换略显生硬,对复杂旗號金鼓的反应也慢半拍。

这是天性使然,也是缺乏长期系统化、纪律化训练的结果。

若是对上同等数量、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明军小队,胜负犹未可知。

如果人数上升到几百人级別的混战,我军凭藉更严密的组织、更灵活的战术和远程火力配合,完全可以压制甚至击败他们。至於上千人规模的大战…”

顾言摇了摇头,语气篤定,“以他们目前展现出的协同能力和战场韧性,面对成建制的、纪律严明的大军,恐怕难以支撑。个体的勇武,在大军面前,终有极限。”

白铁骨不是莽夫,细细品味顾言的话,联想到自己练兵时对士兵纪律近乎严苛的要求,不得不承认顾言的分析切中要害。

他有些遗憾地咂咂嘴:“唉,这么说,这铁人军是没戏了?可惜了这副好身板!”

顾言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可惜。有奥尼尔这十几个人,关键时刻就是十几把无坚不摧的重锤,足以在僵持的战线上砸开一个决定性的缺口,用好他们,就是一支奇兵!”

他话锋一转,目光越过喧囂的校场,投向营地边缘一处喧闹的区域,那里空气中飘荡著劣酒的味道和粗野的歌声。

一群荷兰水手正围坐在一起,肆无忌惮地饮酒作乐,有的甚至醉醺醺地摔跤嬉闹,与旁边肃杀的练兵场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老白,”顾言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要说更好的士兵,喏,那边不就有现成的宝贝?”

白铁骨顺著顾言的目光看去,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一脸嫌弃:“那群醉猫?整日里就知道抱著酒瓶子,醉生梦死,站都站不稳,比咱们营里最懒的兵油子还不如,这群人能有什么战斗力?当炮灰都嫌碍事。”

顾言的笑意更深了,“你可別小看了这群醉猫。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酒鬼,他们是纵横七海的老水手。

是能精准操作千斤重炮、在顛簸的甲板上把炮弹打进敌舰炮窗的神炮手,是能驾驭战舰,在暗礁密布的海峡和滔天巨浪中穿行如履平地的航海大师。

他们的本事,不在刀枪拳脚,而在风帆、舵轮和炮膛之上!”

他指著那些醉醺醺的身影,语气斩钉截铁:“这群人,就是活著的宝贝,他们现在醉,不过是到了陆地后,暂时的放纵而已。

这些人里,我无论如何也要留下一些,以后建立炮兵,成了海军,他们都是最好的教官。”

白铁骨看著那群放浪形骸的荷兰人,又看看顾言篤定的眼神,將信將疑地挠了挠头,最终咧嘴一笑:“顾小子,既然你说他们是宝贝,那他们就肯定是宝贝,他们现在人在这里,我们不放他们走就是了。”

顾言失笑,“不行,他们是红璃找来帮忙的,扣下来,那不是让红璃失信於人吗?我要让他们自愿留下来,不然他们心不甘,情不愿,怎么会把真功夫传授给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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