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那一年,我喊过细伢子叔 臣本布衣,为何逼我称帝?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坠马在地的声音密集如同鼓点。
一个青年骑兵,坠马砸在地上,身体瞬间被战马踩踏,以至於半个身体都被踩烂。
或许是临死之前的迴光返照,他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疼。
老话常说,人死之前那一点时光是很漫长的,能回溯一生,往事歷歷在目。
就比如这个年轻骑兵,他眼前便浮现很多画面。
他才二十岁,人生不算长,但是,眼前浮现的画面却很多很多。
十三年前,他还是个七岁的孩子,那时候,涇县很穷。
他出身杨家村旁边的王家村,村里有个在衙门担任税丁的人,不但不照顾乡里,反而对同村盘剥。
附近村子都穷,他们王家村尤其穷,原因很简单,附近村子可以躲税但他们躲不了。
哪怕跑去山里,也会被税丁找到,逼著卖掉家里的一切,用於上缴各种苛捐杂税。
都说熟人好照应,可他们王家村被熟人压榨的要死了。
那一夜,改变命运的机会出现了。
村里的狗在叫,显然是有外人偷偷摸进来,然而,被强行摊派值夜寻村的母亲却没有敲锣。
反而,母亲溜回了家,把还是孩子的自己喊醒,面色带著莫名惊喜的把自己搂在怀里。
他永远忘不了,母亲当时眼中的惊喜和期待……
他清晰的记得,当时母亲小声跟他说话的语调带著颤抖……
“娃儿,娃儿,別作声,別害怕。”
“狗叫是因为有外人摸进来,他们摸去的方向是王三家。”
“娘躲在箱子里偷看,认出来是隔壁村的细伢子,听说他今晚娶亲吶,想不到竟然摸来咱们村。”
“娃儿,娃儿,机会来了。”
“细伢子身边跟著人,是他刚娶的媳妇七妹子,那丫头可不是普通猎户,娘在山里挖草药的时候看到她赤手空拳打死过獐子。”
“那么大一只獐子,那丫头一拳就砸死了。”
“今晚,这对小夫妻趁黑出来,悄悄进村,去王三家,不用猜也能知道,王三恐怕没命了。”
“儿啊,別声张!”
“听好了,这事咽进肚子里,以后不管什么人问,你都说晚上在睡觉。”
母亲的叮嘱,歷歷在目。
后面发生的事情,更加歷歷在目。
七岁的孩子清楚记得,第二天就有县兵来,挨家恐嚇,逼问盘查。
他谨记母亲的叮嘱,再加上痛恨欺压盘剥家里的王三,因此,装傻充愣啥都不说。
整个王家村也一样,甚至附近村子都一样,大家都猜到是谁干的好事,可没有一个出卖隔壁村那对小夫妻。
按照乡里乡间的辈分,他得喊隔壁村的细伢子叔……
只不过,由於以前细伢子叔的名声不好,因此,哪怕小孩子见到他也不尊敬,大多是扮鬼脸,嘻嘻哈哈笑话他。
然而,很快大家发现情况不一样了。
那位细伢子叔,名声慢慢在变好,先是和妻子一起杀狼杀熊,把肉分给村里人开荤吃饱,然后又去县城领赏,获得了大人物的赏识。
很快,竟然在村里弄烧酒。
刚开始的时候,动作並不大,但是,很快就红红火火起来。
杨家村的人手少,扩张酒坊忙不过来,乡里乡亲的自然要照应,於是他们王家村的族老厚著脸皮去了过去。
全村的老弱妇孺都眼巴巴盼著。
同时,心里忐忑著。
毕竟青竹酒坊太挣钱了,去做工一天连小孩子都能赚很多,这么赚钱的活儿,杨家村不一定愿意让他们王家村跟著沾光啊。
谁曾想,当天中午就听到了好消息。
族老喝的醉醺醺,回村之后嚎啕落泪,哭著道:“杨家村的细伢子,厚道啊,咱们全村男女老少,全都可以去那边做工。”
於是,他们村的幸福开始了。
尤其他家,深受恩典,父亲早早亡故,母亲在村里挨欺负,每每青黄不接年月,要去县里住一阵带点粮食回来养活他。
他知道,母亲去县里做了什么,一个贫穷没有依靠的女人为了养孩子,去县里赚粮食的方法只有身体而已。
但是,以后母亲不用卖身了。
去了杨家村,在青竹酒坊干活,每天打磨竹筒,赚的钱粮足够养活他。
事实上,他根本不用母亲挣钱养。
作为七岁的小孩,他在隔壁杨家村有玩伴,有一天,小伙伴们鬼鬼祟祟找上他,说,想不想跟著细伢子叔叔挣钱。
那时候,孩子们已经开始尊敬细伢子叔叔,不像以前那般嘻嘻哈哈扮鬼脸,总是下意识的称呼细伢子叔叔。
在小伙伴的邀请下,他加入了青竹酒坊童子军……
每天,在杨家村的附近假装玩耍,其实,他们是守护庆祝酒產业的第一道防线。
有些想来偷学的人,想要趁人不注意摸进村,结果,不知道防备他们那些玩耍的小傢伙,於是,全都被捉了。
仅仅干了一天,他就领到了五个铜板。
那一天,他记忆犹新,细伢子叔叔穿著布衣,笑呵呵的揉著他的小脑袋,把铜板塞到自己手里,逗自己对他喊爹爹。
自己脸红了,忍不住衝著细伢子叔叔扮了人生之中最后一次鬼脸。
然后,自己在细伢子叔叔和一群汉子的大笑中慌里慌张的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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