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他拉起哪吒，一个筋斗云，就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南天门的方向飞去。

哪吒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穿过了南天门，来到了下界的天空之上。

“好快的速度！”哪吒心中一惊。他自己的风火轮，已经是三界闻名的飞行法宝了，但比起孙悟空这筋斗云，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两人一路向著东胜神洲飞去。

哪吒还是第一次，以这种“逃离”的方式，离开天庭。没有了父亲的管束，没有了天条的束缚，他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牢笼的鸟儿，心中充满了新奇和一丝叛逆的快感。

很快，一座仙气繚绕的巨大岛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到了！那就是俺老孙的花果山！”孙悟空指著下方，豪气干云地说道。

哪吒向下望去，只见那山峰峦叠翠，古木参天，瀑布如练，百花盛开，確实是一处洞天福地。山林之间，隱约可见无数猿猴在嬉戏打闹，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不错的地方。”哪吒由衷地讚嘆道。

就在两人准备降落的时候，孙悟空却突然“咦”了一声，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哪吒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在花果山不远处的海岸边，也有一道神光，正朝著这边飞来。

那道神光，速度极快，带著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

“是杨戩那三只眼！”孙悟空认出了来人，咧嘴一笑，“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可真热闹！”

哪-吒闻言，也是一愣。

二郎神杨戩？他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也是被这猴子忽悠来的？

灌江口，二郎真君神殿。

杨戩独自坐在大殿之上，面前放著一壶已经凉透了的仙酒，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斜靠在身旁。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三天三夜。

自从那日从瑶池回来，孙悟空的身影，孙悟空的话，就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的变化，可不仅仅是虚妄。”

“將自身化为『空间』这个概念……”

“杨戩，你我都是追求至高力量的人。待在这天庭，受那鸟规矩束缚，没什么意思。”

这些话，像魔咒一样，不断地迴响。

他输了。输给了那只猴子。

输在变化之术上，他心服口服。那“空间牢笼”的手段，已经超出了神通的范畴，触及到了法则的层面。他知道，这不是孙悟空自己能领悟出来的，他背后，一定有一位极其高明的师父。

但更让他心神不寧的，是孙悟空最后那番话。

追求至高力量。

摆脱天庭束缚。

这不正是他杨戩，一直以来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吗？

他杨戩，肉身成圣，师从玉鼎真人，是阐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天庭的司法天神，听调不听宣，何等风光？

可这风光背后，又是什么？

是母亲被压在桃山之下的切肤之痛，是身为玉帝外甥，却要处处忍受那个舅舅猜忌的屈辱。

他名为司法天神，可天庭真正的“法”，又是什么？是玉帝的喜怒，是权贵们的利益。他想守护的，和他被迫执行的，完全是两码事。

他就像一只被金炼子锁住的猛虎，空有一身力量，却只能在划定的圈子里，按照主人的意愿行事。

这种日子，他早就过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