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旧友 暗潮之下
陈远山隔著手套轻抚暗格內壁,“机关做得太精巧,反而成了保护罩。”他的指尖突然触到凹凸的纹路,暗格底板拿开竟是个微型保险箱。
“密码的话……”陈远山自言自语。
还没等他思绪转过来,林澈已经按下数字,0922。
“誒……你怎么回事,这样隨便按万一保险箱锁住怎么办。”陈远山立刻按住林澈还想动作的手。
“没有密码,不一样得撬开么。”林澈没在意,又按下2290。
这次陈远山骂人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咔噠”一声,保险柜门应声而开。
陈远山:……
“运气好?”他问。
林澈语气无奈,“陈处,我要有这运气买彩票不好吗,还来缉私局上什么班啊……”
陈远山:……
“客厅墙上掛著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赵亮和他爸妈的全家福。照片下面小字標著日期,9.22。一般来讲,像赵亮这种没有成家的男人,只有非常重要的日子才会有拍全家福的想法,所以我就用那个日期试试嘍。”林澈解释道。
陈远山像个老师父一样点点头,“不错,观察能力挺强。”
林澈:“谢谢夸奖,不过你只是我领导,並不是我老师,別摆出一副给我评分批卷子的表情。”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陈远山给了林澈一掌,但被精准躲开。
这时吴衡推门而入,“发现什么了么?”他低声问,目光落在陈远山面前的保险箱上。
陈远山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缓缓拉开保险箱的门。
金属铰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箱內,五根金条整齐地码放著,在昏暗光线下泛著令人炫目的金光。
陈远山:“好傢伙,500g一块的金条,大手笔。”
而在金条旁边,赫然躺著一部老式插卡手机,黑色的机身已经有些掉漆,看得出经常使用。
吴衡戴上手套,拿起手机,拇指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泛著微弱蓝光。
他按开收件箱,里面只有一条简讯:【颱风来了,换包装。】
收件人並没有备註,是一串號码。
吴衡和陈远山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这条简讯,和周明远生前调查的“时间味道”那批货有关。
他们终於找到了確凿的证据。
“回局里,”陈远山利落地將手机装进物证袋,吩咐林澈,“通知大家一个小时后开会。”
-
缉私局门口的便利店里,一只饿死鬼陈远山正扎在货架上找吃的。
“三明治,鸡腿,再来个喝的,完美。”一边嘟囔一边往饮品区走的陈远山,余光扫到冷柜里整齐排列的罐装美式咖啡,铝罐上凝结著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显得很清凉。
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拿起一罐,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
魏来最喜欢喝这个牌子。
陈远山皱起眉,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罐身凸起的logo。他其实一直不喜欢咖啡的苦味,在他尝起来这玩意儿跟中药汤没啥区別。是魏来非说这东西提神醒脑,硬塞给他喝。
后来喝多了,他竟也习惯了这种苦涩,甚至会在熬夜时主动去买。
“嘖。”陈远山摇摇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都半年没说话了,怎么还记著这人的习惯喜好?
犹豫两秒,他还是把咖啡扔进了购物篮。
收银台前的还有两个排队,陈远山靠在货架边等,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咖啡罐。
铝製的罐体发出空洞轻响,像某种倒计时。
自动门“叮”地一声滑开。
陈远山下意识抬头---
就看到魏来迈步而入。
他手里隨意拿著制服外套,头髮有些乱,但身上的衬衣还是一丝不苟的板正。从门口走进来这三步路,吸引了店里所有女性的注意力。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猝然相撞。
魏来明显僵了一瞬,很明显没想到能在这碰到陈远山。不过他隨即面无表情地別开脸,径直走向冷饮柜。
陈远山收回视线,低头盯著自己手里的咖啡罐。铝罐上的水珠滑下来,在他手掌的旧疤上留下一道湿痕。
队伍往前挪了挪。
他机械地跟著移动,听见身后传来易拉罐被拿起时轻微的碰撞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魏来肯定在拿那个牌子的黑咖啡。这人固执得要命,连喝饮料都十年如一日地只认一个牌子。
“滴---”
扫码器的声音惊醒了他的思绪,陈远山把三明治和咖啡放到收银台上,摸出手机付款。
“一共十八。”收银员打著哈欠说。
他刚要扫码,身后便出现魏来的身影。
“后面的也一起结。”陈远山说对收银员说。
“不用。”魏来把咖啡放到台子上,“这个单独付。”
收银员困得要命,並没有心情理会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他拿起魏来的咖啡,“滴”一声扫码,接著就说,“一共二十八。”
陈远山递上早就打开的二维码,成功付了钱。
魏来也懒得为这点小事拉扯,不再说话。
不知陈远山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一直挡在收银台那,整个店不大,收银台旁边因为摆了促销货架更是拥挤,陈远山人高马大的堵在那,魏来也过不去。
於是他佯装看地,目光落在陈远山手里的,和他一模一样的咖啡上。
不知是否也想起了往事,“疲劳熬夜喝这个,”魏来突然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容易猝死。”
陈远山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现在不把我当空气了?”
魏来没接话,抓起自己的咖啡转身就走。
陈远山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喊了声,“餵。”
魏来站住,没回头。
“你……”
没有给陈远山说下去的机会,魏来先开口,“別装的跟没事人一样陈远山,没意思。”
说罢,魏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远山捏著咖啡罐的手紧了紧。
自动门再次滑开时,魏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浓雾里。
陈远山站在原地看著,直到收银员不耐烦地咳嗽了一声。
他回过神,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咖啡,突然觉得没那么想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