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够理解，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他为了復仇，可以做到何等程度！何等疯狂！

李昌河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他是一名老刑警，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

但像林北山这样，视十几万条……为数字……

要说之前他还对林北山的遭遇有那么一点同情，但现在……他只感到心底阵阵发寒。

何志华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牙关紧咬：“这个疯子，必须阻止他！”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林北山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他们的反应，“在想怎么救他们？拆除？找到信號源屏蔽？很遗憾，对你们来说可能很难，而且时间也不够了。

烟花深植於他们基因深处，与……融为一体，就算你们找到办法……可三个多小时，你们连一百个都取不出来。”

林北山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所以，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条路，很简单，在中午十二点之前，把程宝军交给我们，包括死亡名单上的所有人，都要在规定死亡时间之前交给我们。”

“第二条路。”林北山笑了一下，他的笑容诡异且深邃，“什么都不用做，看著时间流逝，然后……十二点一过，每过去一分钟，我就会……有一个『嘭』！”

最后，林北山抬手一指。

“所以，时间不多了，你们是选择……” 他的手指仿佛穿透屏幕，直指每一个观看者的灵魂，“交出名单上的那些人。还是坚守你们那可笑的正义，眼睁睁看著这座城市的街道，被……一分钟、一分钟地染红？”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屏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会议室里，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混蛋！”何志华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一把將桌上的文件夹扫落在地，“他在逼我们践踏法律！

程宝军就算该死，也该由法律审判！

更別说那份名单上有些人罪不至死！

这是胁迫！

是对我警务人员极大的羞辱！

我绝不能同意！”

“但那是几十万条人命……”

李昌河的声音乾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几十万条人命，像几十万座大山压在他的心臟。

每分钟杀一个？

这比一次性屠杀更残忍，它是在凌迟所有人的神经，让整个执法……在道义和现实面前陷入两难的抉择。

他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五十一分。

距离正午十二点，还有三小时零九分钟。

“头儿！我们不能妥协！”

“今天他要用几十万……换名单上的人换，明天呢？他会不会再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他就这是无底洞！”

“可那是十几万条……啊！”

“难道我们要为了一个个本就作恶多端的人，看著他们因为我们『坚守原则』，而一个个……吗？”

会议室里顿时分成了两派，激烈地爭吵起来。

是坚守原则，拒绝交出死亡名单上的人，还是权衡利弊，选择那几十万条无辜……

选择原则，还是选择人性，这永恆的悖论在此刻被放大到极致。

“都闭嘴！”何志华猛地一拍桌子，声如雷霆，镇住了所有人。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或茫然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听著，我们不是在做选择题。我们的任务是：在十二点之前，抓住林北山，解除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