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正是罗昊出现在老街巷口，开起那家麵馆的时候。

白昼並没有说太多，却让李牧的思绪不断地扩散。

这让他想起了银行劫案那天，罗昊也在现场，也印证了白昼所说影鬼也在其中。

所有的碎片，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在白昼话语的串联下，拼凑成一个让他无法逃避的真相。

“……是罗大哥。”李牧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著巨大的痛苦和茫然，“影鬼……就是罗昊。。”

巨大的反差带来的衝击，远比刚才巷口的生死搏杀更让李牧感到窒息。

他回想起罗昊拍著他肩膀说“艷福不浅”时的笑容，那笑容此刻在脑海中扭曲变形，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覆盖上了一层冰冷的猫头鹰面具。

“怎么会……他明明……”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要加入【夜梟】？为什么要伤害別人？”

“【暗物质】的侵蚀，组织的控制，自身信念的崩塌……或者三者皆有。”白昼的声音带著一丝沉重，

“接触那种东西，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它会放大內心的阴暗，扭曲人的意志。叶凌峰……或者说罗昊，他可能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个他了。他或许挣扎过，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但现在的他，手上沾满了鲜血，是巨大的威胁。”

“我知道这个真相对你来说很残酷。”白昼的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罗大哥，也已经成为了【影鬼】，这也是真的。未来已经改变，他的目標明確指向了你和蓝馨。”

“告诉我这个，是希望我……杀了他？”李牧的声音艰涩无比。

“不。”白昼轻轻摇头，目光深邃地凝视著李牧，“我告诉你真相，是让你看清你所面对的是什么。是让你明白，无论你接下来做出什么决定，无论你最终决定走向哪条路，记住一点：不要让自己后悔。”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李牧，选择权在你手中。”

“那你呢？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我是你，但你终究成为不了我，所以我的决定並不重要，也对你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白昼没有告诉李牧自己选择了什么决定，但这个末日答案显然已经不言而喻。

“我……”李牧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此刻的空间都开始在他眼前摇晃。

“回去吧。”白昼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好好想想，然后……做出你的选择。”

……

剧烈的疼痛和冰冷的现实感瞬间將李牧的意识拉回。

“你醒了？”

还没睁开眼，一个清冷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紧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牧艰难地偏过头，看到蓝馨正跪坐在沙发旁的地板上，旁边的小桌上摊开著家里的急救箱。

“我没事，只是一点擦伤而已……”

“他们是来找我的吗？”

“別想太多，只是银行的劫匪同伙的报復罢了。这次给他偷袭得手了，下次不会再发生这事了。”

虽然他知道这拙劣的藉口骗不了观察明锐的蓝馨，但他还是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略带轻鬆的笑容。

“……”蓝馨就这样看著李牧，沉默了几秒之后才缓缓开口，

“不要再勉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