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亲王之位！

这话的分量，比金轮法王手里的轮子还重。

几千人的目光，“唰”一下全落在了林卿宣身上。

这招太毒了，是阳谋。

答应，就是认贼作父，沦为汉奸。林卿宣刚才那番豪言，会变得一文不值。

拒绝？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当眾扫了蒙古国师的面子，谁知道这和尚会不会当场发作。

李莫愁不知何时已站到林卿宣身后，一言不发，但一身气机死死锁住了金轮法王。只要林卿宣示意，或者金轮法王敢动一下，她立刻就会动手。

郭靖往前站了半步，护住黄蓉，全身绷紧。

大家都在等待林卿宣的反应。

林卿宣站在台上，迎著金轮法王灼人的目光，他先是整了整衣衫，然后对著金轮法王，恭恭敬敬地长揖及地。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看愣了。

他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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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轮法王也有些意外，笑意更甚。

林卿宣直起身，满面和煦道：“国师厚爱，晚辈受宠若惊。”

“只是，晚辈有三不从。”

“哦？说来听听。”金轮法王饶有兴致。

林卿宣声音清亮，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其一，晚辈脚下所踏，是生我养我的汉家故土；碗中所食，是世代耕耘的五穀杂粮。树有根，水有源，我的根就在这里。离了土的树，长不成参天大木。此为一不从。”

这番话说得平实，道理也简单，却很有力道。台下许多江湖汉子，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其二，我师父於我有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她之所向，便是我剑之所指。”他侧过半个身子，对著身后的李莫愁遥遥一拜，然后转回身，看著金轮法王，“国师武功盖世，与我师父一战，堪堪平手。您觉得，我师父这般人物，会屈居人下吗？师命大於天，此为二不从。”

这话一出，底下人嗡的一声。

他不光是拒绝，还顺带著捧一个、踩一个。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金轮法王一听，脸上顿时失了笑意，换作一片阴沉。

李莫愁站在那儿，道袍的衣角轻轻飘动。她没想到，都到这节骨眼了，这小子还不忘给她长脸。

林卿宣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神情郑重地道出第三点：

“其三，国师之志，在於征服。而晚辈之愿，在於守护。道不同，不相为谋。此为三不从。”

三不从！

一为故土，二为师恩，三为道义。

说得有理有据，有情有节。

金轮法王站在原地，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他想发作，却找不到理由。对方礼数周全，话说得滴水不漏。他要是再动手，就坐实了蒙古国师气量狭小、仗势欺人的名声。

他盯著林卿宣看了很久，从那张幼嫩的脸上，没发现除平静以外的其他情绪。

“哼！”金轮法王咬著牙，“冥顽不灵！你们就守著这艘破船，一起沉江吧！”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霍都和达尔巴怨毒地看了一眼林卿宣，也快步跟上。

蒙古人带来的天大压力，就这么让一个少年三言两语给说退了。

直到金轮法王三人的身影被庄门吞没，那根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无形之弦才算崩断。眾人大口喘气，这才感到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死寂只持续了一息，隨即，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炸裂全场！

“说得好！”

“好个三不从！”

“这小子，有种！”

主席台上，黄蓉看著这位临危不惧、镇定自若的少年，心里五味杂陈。

忌惮、恼火，更多的是无奈。

她轻嘆一声。

这一局，她输得彻底。从布局、离间，到提出抗蒙方略，她每一步都被这少年算计，而他却踩著她的肩膀，爬到了更高的地方。

这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无力感，也是一种说不清的欣赏。

她意识到，这个少年和他背后的赤练宫，將是未来江湖中最不稳定的变数，也可能是最有价值的变数。

郭靖走到林卿宣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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