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循天宗是朵大白莲花? 本仙,愿负此责
“度晚年?”甄长锋也好奇了。
“是的,宗门乃大善之门。对人如此,对牲口也是如此。
我们这个村迁来,给循天宗耕种灵米一百五十年了。我们的种子都是宗门发放,农具也是,农具每五年一次更新,这牲口呢,每十年换来3、4岁健壮的犊子,还是早已经被调教过的。
十年耕种后,宗门会把年龄大了的耕牛运返到宗门管辖的牧原里。供它们每日只是吃肥草和灵米,让它们自然死亡。宗门说牲口为宗门劳苦一生,该当有此回报。”
老村长笑了笑:“宗门也知道,退耕的老牛要是不运回去,等有了新牛,村民们便会宰杀了老牛大快朵颐。”
这个事情是挺碎三观的,甄长锋惊讶的嘴都合不拢。
他知道循天宗素来好名声,在亦城也行事公正宽谨。
比如他从甄家被选来修行,循天宗除了前期的投资,还给甄家留下了大量適合凡人用的丹药,以及巨量的真金白银。
宗门似乎特別乐意表现出慷慨。
但在对牲口这事上,似乎有点太白莲花了吧。
甄长锋起身,打量起身处的这个村,大约住了四五十户人家。村民的居所用岩石为基,大木为樑柱,搭上荷其山特有的长叶荆,房屋是稳固且舒適。
见甄长锋似乎有兴趣,老村长笑著说,
“仙师,老头我不妨带你走动一下?”
甄长锋心里活泛,点头同意。
金秋时分,田园和农舍间一片金黄,村子的屋舍间隔的种植有各种果树,果实青红黄色交织的掛在枝头。村子中间的道路铺了两掌宽的青石板路。
老村长虽然上了年纪,腿脚却是利索。
他边走边说,据村志记载和故老传说,本村是在一百多年前迁徙过来的。
村庄的祖先们是在自愿的原则之下迁徙,每户迁徙来之前都得了不菲的一次性补偿。让人惊讶的是,祖先们迁徙过来后,甚至不需要自己垦荒。早已经有仙士翻好了地,甚至从河道中摄取了淤泥,垦出了大量良田,也引好了灌溉的水渠。
宗门给村民们发放了种子、农具,还有健壮的种牛种马,以后每五年换新农具,十年换新牛马即可。
说著间,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开间的屋舍,屋子前还有一个开阔的小广场。屋前树有一个牌子“灵廿八学堂。”
老村长推开学堂大门,里头有两间房,一个是课堂,课客此刻已经放学。一个却是一个小小的陈列室,陈列室內有当年建村留下的第一批农具,皆是曲辕犁、铁直耙、耬车、薅锄、爪镰之类。
在几块磨得光洁的镶嵌在墙上的石板上,记载了在当年迁徙的过程。歌颂了带头创立村庄的第一代村长,还有一位循天宗的修士的名字也出现在村史,正是这位叫章法明的筑基修士,代表宗门和村庄签了契约。
“村里什么都好,就是老师不好找,所以老头我兼任了学堂的老师,不过下一代不用担心了,据说宗门已有安排。”
无论是巍然大宗和小村庄之间的契约,还是陈列馆的怀古颂今的设计,都是极具现代意识的社会管理,如今宗门还计划插手到凡人的教育。这让穿越而来的甄长锋很是觉得大开眼界。
“谢过老丈的说明,我等常居深山,两耳闭塞,不知道宗门的入凡如此细致。”
老村长呵呵笑,言道,“仙师自有仙师的职守和使命。我大宋国安睦如此,小老头我也没什么其他奢想了。”
两人行到了一个广场,广场边是一座隆起的巨大建筑。这里是脱穀场和米仓。
有五六个村民正在用畜力拉著碾子,脱去玉芽米的米皮。有一两个人则在把已经脱粒成功的米运送到穀仓。
“看起来是丰收的一年。”甄长锋道。
“年年都是丰收年,米都用不完,这灵米啊,还放不烂。”老村长言语里感到麻烦。
“这又是为何?”甄长锋心里的商业因子动了。
“我村地多人少,產量又高。宗门取得少,每年只取6成,剩下的4成,由我们村民自用。哪里能吃得了这么多啊。”
“村民们可以自己吃灵米?”甄长锋惊讶道。
“这有什么不可以,我们的鸡鸭猪鹅马牛都可以吃灵米,反正也是吃不完。”老村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当然,不能在市场上买卖,也不能卖给外地贩子。一旦违反律令,就彻底逐出村。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拿我们村来说,每家每户都互相盯著。谁要敢嘴巴上多沾了一颗带出去都不行,我们会撕烂他的嘴。”
老者严肃的说。
“我村就没有发生过一桩背叛宗门的坏事。再说了,谁敢使坏,哪个敢来这里偷采灵米?我们都盯著呢!”
甄长锋点点头,编民齐户,防范了风险,鼓励举报,但不搞连坐。
他用前世的商业眼光看,这里简直是一个桃花源加理想国的农业模型了。
上一些管理措施也是可以理解的,循天宗花费如此大的心思,如果粮仓反而被竞爭门派或者不良商人盯著,或者流入到市场,搅乱了价格,那可就是弥天大错了。村民们虽然淳朴,但也不能不去防范恶意的敌对势力。
他继续好奇的问,
“地有了,粮食有了,那么其他生活用品呢?”
“也不用操心,每到季节的时候,宗门会定期赠送给村户时令的布匹,盐巴。
再说了,宗门取那6成的灵米,还会支付白银这样的凡间现金。这些现金也不少,我们每年都组织五六个村民下到城镇里去採买物质,来回也就十多天的时间。要是大採购,还可以去大城,往返就需要两个月了。”
老村长说的绘声绘色。看他的神情,定是去过城镇,没准还去过大城。
老村长又指了指村里几个正在追逐嬉戏的孩童,脸上自有一番期待:“宗门还给我们开了天大的恩典!每三年都会派人来村里测试灵根,若是有天赋的孩子,便能被引入仙门,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我们村这一百多年里也出了一个仙士。听说还入了內门!”
听著老村长发自肺腑的讚誉,甄长锋心中一阵恍惚。
这好像完全和前世看的修仙小说完全不同,那些书里普遍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修仙人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对凡人视若螻蚁,哪儿会在乎凡人的性命和生活质量。
循天宗这个“名门正派”,真的是又正又直。无法让人挑剔了。
就在他琢磨怎么討要一只烧鸡的时候,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极其诡异的感觉毫无徵兆地攫住了他,和正常飢饿截然不同。
是陡然而至的疯狂飢饿,加倍,加十倍的飢饿。
胃里並不空虚。更像比胃深邃的地方,唱出了一个灵魂在吶喊,“我饿,我要吃。”
难以言喻,无法形容,这种对某种无形之物的渴望,突然闻到了一丝食物的香气,而无法遏制。
甄长锋强行镇住,眉头微皱,抱歉的对李老丈点点头。
他放眼扫去——远处一个正在劳作的青年身上,正缠绕著一团……灰黑色的、不断扭曲,好似鼠一般的虚影。
青年浑然不觉,但甄长锋灵魂深处的『飢饿感』,在这一刻发出了尖锐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