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是位面容精瘦的汉子，见有客上门，热情道：“道友好眼力，这聚气丹乃是在下亲手炼製，药性温和，只需三十灵石一瓶。”

阿桓放下丹药，状似无意地问道：“价格公道。对了，道友这里可有能助筑基修士突破金丹瓶颈的丹药？”

摊主闻言一愣，隨即失笑：“道友说笑了，在下不过是混口饭吃的散修，只会炼製些练气期適用的丹药。您说的那种高阶灵丹，只有內城的丹阁总部，或者一些大型拍卖会上才可能出现。”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阿桓道了声谢，放下几枚灵石买下那瓶聚气丹，继续向前逛去。

接下来小半日，他装扮成一个真正为师长採购灵药的弟子，接连询问了数个摊贩，採购了不少低阶灵草，却始终未能得到任何关於“凝丹散”或是类似功效丹药的线索。

所有摊主的回答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李家丹阁。

穿过熙攘的外城街道，阿桓来到內城。一座更加气势恢宏的殿宇出现在眼前，飞檐斗拱，琉璃瓦在阳光下流转著炫目的光彩，门楣上高悬金匾——“李家丹阁”。

仅仅是站在门外，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与灵气，进出之人络绎不绝，皆气息不弱。

阿桓定了定神，迈步而入。內部空间极大，装饰得富丽堂皇，汉白玉铺地，穹顶镶嵌著照明用的夜明珠，一排排水晶柜檯后，陈列著各式各样的玉瓶、玉盒，灵光闪烁。浓郁的丹香沁人心脾。

一名身著李家服饰的年轻侍者立刻迎了上来，面带標准化的微笑：“这位道友，欢迎光临丹阁，不知需要购买何种丹药？”

阿桓早已打好腹稿，神色自然地回道：“家师筑基巔峰，突破在即，命我前来採购一些有助於凝结金丹的灵丹，不知贵阁可有推荐？”

侍者闻言，笑容更盛，引著阿桓来到一处专柜前，从里面取出两个精致的白玉瓶：“道友来得正好，这两款是本阁眼下最受筑基前辈们青睞的灵丹。”

他先拿起稍大一些的玉瓶：“此乃『蕴金丹』，药力绵长醇厚，能温养丹田，夯实根基，售价八千下品灵石。”

又拿起另一瓶，“这是『破障丹』，侧重於衝击瓶颈，药性猛烈些，售价五千下品灵石。”

阿桓接过玉瓶，入手温凉，他打开瓶塞，轻轻一嗅，浓郁的丹气让他精神一振。他故作沉吟道：“不知这两款丹药，对凝结金丹的成功率能提升几成？”

侍者笑容不变，应对流利：“道友明鑑，丹药效力因人而异，与修士自身资质、功法、心境乃至机缘皆有关係，本阁实在无法给出確切概率。不过这两款丹药销量极佳，口碑是有保障的。”

“只有这两种选择吗？”阿桓追问。

“听闻李家炼丹术冠绝南域，可有……效果更殊胜的新药？”

侍者摇头，语气肯定：“目前阁內对外售卖的辅助结丹类丹药，確实只有这两种。”

正当阿桓心中略有失望，准备告辞再想他法时，丹阁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约莫十余人、身著统一服饰的修士，押送著数十辆由灵兽牵引的大车，停在了丹阁门前。车上满载著各种灵草灵药，用特殊的禁制封印著，但仍能感受到那澎湃的草木精气。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儒雅、目光锐利的中年修士，气息深沉，赫然是筑基期的修为。

丹阁內一位管事模样的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出去：“廖兄！別来无恙！何劳你亲自押送，这些药材让弟子们搬进来便是。”

那被称作“廖兄”的中年修士拱手回礼，笑道：“李管事客气了，这批灵药是阁主亲自点名要的，关乎下一炉重要丹药的炼製，廖某不敢怠慢。”

两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隨后廖姓修士指挥弟子们开始卸货，將一箱箱封存好的灵药搬入丹阁侧门的库房。

他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那廖姓修士，將其样貌气息牢记於心。

待那廖姓修士与王管事又交谈片刻，便带著弟子们转身离开丹阁，朝城外方向而去时，阿桓也悄然跟上。

他远远輟在后面，始终保持著安全距离。

一行人出了药王城，行了约莫数里，前方出现一片占地极广的山庄，高墙大院，隱隱可见其內灵光氤氳。

就在阿桓考虑是否要继续靠近观察时，前方那廖姓修士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目光如电，直射阿桓藏身之处。

“这位道友，跟了廖某一路，不知有何指教？”

声音平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阿桓心中凛然，知道已被发现，再隱藏已是无用。他深吸一口气，从藏身的大树后迈步而出，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恭谨，拱手道：“廖前辈恕罪，晚辈唐突了。”

他快步上前，在距离对方三丈外站定，解释道：“晚辈並无恶意。实不相瞒，方才在丹阁外，见前辈运送的灵药品相极佳，心中敬佩。晚辈师尊亦是一位炼丹师，正欲大量採购一批优质灵药，故而冒昧跟隨，想与前辈洽谈一番合作，绝无他意。”

廖姓修士闻言，眼中锐光稍敛，但审视的目光依旧在阿桓身上打量。

“哦？採购灵药？”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知令师需要何种灵药，数量几何？”

阿桓心中急转，面上却维持著镇定：“师尊所需种类颇杂，数量亦是不菲。只是……晚辈观前辈山庄之外，灵田所种灵药似乎颇为单一，恐怕难以满足家师多样的需求。今日贸然前来，主要是想先询问一下情况，具体採购清单，还需回稟师尊定夺。”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跟隨的理由，又点出对方灵药种类的“单一”，隱含一丝质疑，反而显得更加真实。

廖姓修士目光微闪，哈哈一笑：“道友怕是误会了。那供应丹阁的灵晶果，不过是其中一项合作。我廖家山庄，乃是药王城周边最大的灵药產地之一，各类灵草应有尽有。既然令师有需求，不妨隨廖某入庄一敘，看看货样再说？”

阿桓心知对方未必全信，此刻入庄，吉凶难料。

他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前辈盛情，晚辈心领。只是今日仓促，未备足灵石，亦未得师尊明確指示，实在不敢叨扰。待晚辈回稟师尊，备齐款项，改日定当正式登门拜访，与前辈详谈。”

说著，他再次拱手，姿態放得极低。

廖姓修士盯著他看了两息，脸上笑容不变：“既如此，廖某也不强求。道友请便。”

“多谢前辈，晚辈告辞。”阿桓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步伐不疾不徐，直到拐过山道，脱离对方视线，方才暗暗鬆了口气，隨即加速离去。

望著阿桓消失的方向，廖姓修士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变得深沉。

一名弟子凑上前来，低声道：“家主，此人形跡可疑，不过练气中期修为，言语间对灵药並不熟稔，身上也无长期接触灵药特有的草木清气，恐怕……並非真心来买药的。”

廖姓修士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本家主岂会看不出来？此人来歷不明，跟踪我们，又刻意打听……你带两个人，暗中盯著丹阁那边，再帮我查一查这小子，看看近日有无异常动静，隨时来报。”

“是！”那弟子领命，立刻点齐两人，匆匆离去。

廖家主负手而立，望向药王城的方向，眉头微蹙，喃喃自语：“灵晶果……凝丹散……哼，但愿你不要打乱我的计划，否则，区区练气，不过是自寻死路。”

而此时，远去的阿桓，心中亦是波涛翻涌。

“灵晶果……丹阁大量收购……李药尘……凝丹散……”他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关键词，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看来，这灵晶果，极有可能便是炼製凝丹散的一味关键辅药，甚至……就是主药之一！突破口，或许就在这廖家山庄！”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隱於山林间的庄园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龙潭虎穴，说不得，也要闯上一闯了。只不过，需要好好筹划一番。

想到此，他加快速度，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山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