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生命的代价  我的血条能种万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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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那股直觉告诉他,他的生命力不只是可以这样“浇水”,还可以……

“凝聚,变成別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本能地感到一阵危险的悸动。

仿佛踩在某条看不见的界线上。

顾行川闭了闭眼,没有立刻继续往深处摸索。他在公司也好,在项目上也好,从来不是那种一股脑往前冲的人。越是涉及未知的东西,他越知道应该怎么小心。

“先確认几个基础规则。”

他在心里轻声自语。

一,生命上限是10,目前无法改变。

二,当前生命值会因为受伤、紧张等消耗,但会缓慢恢復。

三,他可以主动“输出”一部分生命值,赋予给其他生命体,让它们获得恢復甚至轻微变强。

四,被“赋予”的生命体,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他反馈——让他的生命值回升比自然恢復更快,甚至带来某种难以言喻的“精神清明”。

这只是目前为止,他能观察到的现象。

规则还远远谈不上弄懂。

顾行川用清水草草洗了洗那条伤口,用附近乾净一点的叶片勉强包了包,避免泥土直接糊上去,又在溪边用手抹了抹脸,儘量让自己清醒些。

肚子已经开始隱隱作响。

他环顾四周,尝试辨认有没有类似於地球上常见的野果——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片森林里的植物,很多都有顏色怪异、纹理诡异的特徵。甚至有一株长得有点像野苹果的小树,上面的果实顏色正常,可树干下却堆著几具小动物的尸骨,骨头上附著著黑紫色的斑点。

那东西,看一眼就知道不能碰。

“那就先把能利用的东西利用起来。”

顾行川把那株被他拉回一口气的小树苗记在心里,顺著溪流往上游走了一段。在一处背风的缓坡上,他发现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小凹洞,像是被某些动物以前当过巢穴,里面有些乾枯的杂草和被啃食得只剩骨头的残骸。

洞口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蜷缩著进去,却很隱蔽。

这里可以暂时当成他今晚的落脚点。

他弯腰清理了一下洞里的骨头和潮湿杂物,把某些看起来还算乾燥的草堆在一侧,又从外面捡了几块石头垒在洞口附近,打算回头弄点枝条遮掩一下。

太阳的位置已经看不太清了,但从光线愈发暗淡可以判断,天色正在往傍晚走。

在这种地方,天一黑危险肯定会成倍增加。

“先解决吃的问题。”

单靠溪水撑不了多久,他需要找到可以入口的东西。

他沿著溪流下游走了一段,远远看见水里有小鱼一样的东西游动。那些小鱼有透明的鳞片,尾巴分叉如燕尾,在水里翻飞,偶尔跃出水面,带起一串水花。

他咬了咬牙,脱下湿透的袜子,用布料绷紧,在溪水较窄、流速较快的一截尝试当简陋的网用。

捞了几次,扑了几次空之后,他终於在某一次用力向上一兜的时候,感觉到了明显的重量。

一条半掌长的小鱼在袜子里拼命甩尾,带著水珠乱溅。

顾行川小心地把它倒在一块较平的石头上。

那鱼拼命扑腾著,鳞片反射著冷光,眼珠明亮,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厚重”。

只是条鱼而已,怎么看著都比他有“精神”?

他皱眉,忽然有种衝动——想把手按在那条鱼身上,看看会发生什么。

但这衝动他忍住了。

给一株快死的小树苗注入一点生命力,风险不算大,就算出事,他还能撒手。但这条鱼若是因为他的试验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变化,反噬起来,他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你现在不是在实验室。”他在心里低声告诫自己,“不是有仪器、有防护的环境。这里,是任何一次错误都可能直接死人的地方。”

他找了一块边缘锐利的石片,狠狠敲在鱼头上几下,直到小鱼不再跳动,身体软下来。

鱼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但並不难闻,反而隱隱夹杂著一种清甜。

顾行川喉结滚动了一下。

生吃显然不现实,这东西身上谁知道携带著什么寄生虫或毒素。可是现在他手上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连根能钻木取火的干枝都找不到——这片森林太湿了,大部分木头一掰开就是水汽。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记住溪流位置,把鱼带回那个小洞,看看附近能否找到相对干一点的枯枝。

回洞的路上,他又经过了那株被他“救”过的小树苗。

短短一两个小时,它已经有了明显变化。

叶片顏色由暗黄转成了黯淡的绿,儘管仍旧发软,却不再一碰就要碎。枝干细微地向上弯曲,仿佛在努力靠近那一点点稀薄的光线。

顾行川站在它面前,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树叶。

指腹掠过叶片时,一丝极淡的凉意传来,那种凉意不同於水的冰冷,而是带著一点……生机。

【当前生命:9.81→ 9.82】

数字轻微跳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主动输出,而是单纯接触,单纯感受。那一点微弱的反馈像是一声声音很轻的“谢谢”,自然而然地流向他。

“这样下去,如果我在这里种一大片树、养一圈东西,再慢慢吃掉或利用它们……”

念头闪过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那是一种极其冷静的、几乎接近“养殖场”视角的思考方式。

把生命力当作种子,洒下去,再收割回来。

逻辑上无比合理,可一想到那些东西在他的生命力作用下变得越来越鲜活,甚至可能诞生出某种简单的意识,再被他一次次吃掉,他心里莫名有些发冷。

“先活下去。”他对自己说,“別想太远了。”

回到小洞附近,他在洞口上方一棵树的树杈间,终於找到了一些被挡雨挡得比较好的枯枝,摸上去硬硬的,水分不多。

他费了很大劲,才用石片和枯枝之间的摩擦,弄出一点可怜的火星。饶是他手上起了泡、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他仍咬牙坚持。

【当前生命:9.82→ 9.80】

反覆的摩擦和劳累同样在缓慢消耗他的生命值。

终於,在某个他几乎以为自己快要晕过去的瞬间,一点微弱的火星落在枯草上,冒出一缕细细的青烟。

他像捧著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护著那缕火苗,往上添小枝,控制空气流动,防止风一下子吹灭。

很快,一簇小小的火堆在洞口燃起,火光把洞里的阴影逼退了一些,也稍微赶走了一点潮气。

顾行川用石片刮掉鱼身上的鳞,再把鱼肚子剖开,把看起来顏色怪异的內臟儘量挖乾净,用树枝穿好,架在火上烤。

鱼身上的水汽滴在火堆上,“滋”的一声,带起一股烟气和腥味。

隨著时间推移,那种腥味渐渐变成了焦香。

鱼皮烤得有些焦黑,鱼肉却出奇地雪白,脂肪不多,却散发著一种清爽的香气,和地球上的淡水鱼明显不同。

顾行川看著自己的“晚餐”,忽然有点想笑。

昨天还在和同事吐槽加班,今天就成了真的“野外求生”。不过,他至少比综艺里的嘉宾多了一行古怪的生命数值。

他在心里默默看了一眼。

【生命上限:10】

【当前生命:9.79】

折腾火堆和烤鱼,那点刚从树苗那里反馈来的生命值已经消耗一空,还多亏了原本的缓慢恢復,他现在才勉强接近9.8。

“等会儿吃完,看会不会涨。”

他把鱼从火堆上取下来,撕下一小块吹了吹,慎重地放进嘴里。

入口的一瞬间,味蕾被一种说不出的清新衝击。

鱼肉弹嫩,带著水汽,却没有一点土腥或怪味,反倒有种淡淡的甘甜,像极了山泉水泡过的白肉。咀嚼几下,温热的汁液滑入喉咙,流进胃里。

【当前生命:9.79→ 9.81】

数字跳动得比之前快了一点。

顾行川愣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地加快了吃鱼的速度。

整条鱼吃完,他感觉身体的疲惫被冲淡了一些,脑袋也不再那么发胀。胃里暖暖的,血液似乎都流转得顺畅了许多。

【当前生命:9.81→ 9.83】

“吃东西也能涨?”

这很合理。只是那种“涨”,与树苗反馈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树苗给他的,是一种“外来的回馈”,带著微妙的“连接感”;而鱼肉带来的恢復,更像是纯粹补充体力,跟这具身体的消化系统强行绑定在一起。

两者都能让当前生命值上升,却有微妙区別。

顾行川靠在洞壁上,护著旁边的小火堆,心里一点点把今天发生的事梳理了一遍。

车祸,黑暗,醒来,森林,魔狼,溪流,树苗,火堆,鱼。

还有那看不见摸不著,却始终伴隨著他的“生命”。

他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在那两行数字上,细致地感受那种存在。

很奇怪。

那不算是一种系统,也不是一块嵌入他体內的面板,更像是——

某种“本能被具象化”的结果。

就好比人本来就有“饿了”“困了”“冷了”的直觉,只不过这些感觉都很模糊。现在,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其中一种直觉单独揪出来,用数字和流动的方式摆在他意识里。

而且,这份“生命值”,似乎不仅仅属於他,也可以被分出去。

那种“分出去”的过程,像是在某个看不见的深处打开了一条细小阀门,往外放水。

“一开始是10,现在还在10;我用出去的那些,只是当前可用的部分。”

顾行川抬手,挡了挡火光。

火焰映在他指节上,照亮了一条条细小的伤痕。

如果……如果他把这些“生命”继续凝聚下去,不是像浇水那样散开,而是往一个点上压缩,会发生什么?

脑海里浮现出“能力”“命纹”“刻印”等词汇,可这些词都像隔著一层纱,模糊而不稳定。

只凭著直觉,他能隱约察觉:

——那是更危险的玩法。

眼下,他连这种“普通的外放”都只实验了一次,还未摸清所有副作用。如果贸然尝试压缩生命,很可能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把遥远未来才可能解锁的某些东西提前撕开。

“先活下去。”他又一次重复那句给自己定下的底线。

洞外的森林在夜色中缓缓沉默,只有不知名的虫鸣起伏,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压抑的低吼。浓重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把一切吞没,只剩洞口那一点点微弱的火光,固执地抵抗著被夜色彻底吞噬的命运。

顾行川把火堆稍微拨旺了一些,又往自己身上多搭了一层枯草。他靠在洞壁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勉强舒服些。

睏倦如潮水般袭来,他却不敢完全放鬆。

【当前生命:9.83→ 9.84】

在他呼吸渐渐均匀的时候,那数字仍在极缓慢地往上爬。

生物本能的修復,食物带来的补充,树苗那一点点尚未完全结束的回馈,一点一点,把他从仅仅“能动”的状態,往真正“有余力”的状態推回去。

他半睡半醒之间,隱约做了一个梦。

梦里,脚下的泥土、洞壁的石块、头顶的树冠、远处看不见的溪流,全都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这些光点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摇摇欲坠。

它们被某种巨大的、看不见的东西牵引著,缓缓向著一个他看不见方向的深渊滑落。

那深渊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却给人一种压迫到极点的感觉,仿佛世间所有的“空”都匯聚在了那里。

他能看见无数生命的光点在滑落过程中掩灭,就像被黑暗的海水吞噬的烛火。

而在另一侧,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要被风吹灭的小小火光,孤零零地悬在那里,无依无靠,却顽固地拒绝熄灭。

那火光很眼熟。

——和他刚刚在洞口点燃的那堆简陋篝火,很像。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瞬间,他有一种很古怪的直觉:

那小小的火光,並不只是火,而是某种“拒绝被吞噬的意志”。

“……你自己跑到哪儿去了?”

一个声音在他意识深处轻轻响起。

不像人类说话,更像风吹过乾枯枝叶时发出的沙沙声,又像溪水撞在石头上时发出的轻响。

“……找到了个挺有意思的壳。”

那声音带著隱约的笑意,却又极度疲惫,仿佛隨时会散掉。

“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声音慢慢远去。

梦境在那瞬间如同被切断的胶片,猛地一顿,四周的光点、深渊、火光全部崩解,化作无数乱流,卷著他的意识往上冲。

顾行川猛然睁开眼。

眼前只有洞顶粗糙的石壁,和洞外那点依旧顽强的火光。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枕在枯草上的一小块。

心跳很快,仿佛刚跑完一千米。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两行数字。

【生命上限:10】

【当前生命:9.90】

“……涨得这么快?”

他愣了几秒。

刚才的那个梦,是普通的噩梦?还是某种“世界的迴响”?亦或是……这份奇特生命力的来源在向他传递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那个梦是真是假,这片森林,这个世界,都在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吞噬著。

而他现在,只有10点生命上限,和一个靠枯草、石头和小火堆撑起来的小小洞穴。

顾行川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洞口之外那片漆黑的森林上。

“行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欢迎来到新世界。”

“先活下来。”

“然后……想办法,在这个鬼地方,养活更多的生命。”

至於更远的,將来某一天,他会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点燃一片真正的火海——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此刻,这个刚刚在异世界醒来的男人,只是把枯草往身上拉了拉,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离火堆近一点。

火焰跳动,映在他略显苍白却逐渐坚定的侧脸上,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为他勉强勾勒出一圈浅淡却坚实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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