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胃王与震角战猪象(下) 我的血条能种万物
左脑愣了一下,向来对右脑意见很大的他,罕见地点头赞同:“你今天脑子好一点。”
最后,战斗在一片尘土和焦糊味中结束。
——三头战猪象倒在血泊里,已经彻底死透,这將是接下来几天的肉库主力。
——另外三头被双头食人魔用藤绳和黑渊绳索捆得像粽子,四腿中至少两条被烧伤或勒伤,但命还远没到头。
“行了。”顾行川擦了擦额头汗,“这趟,勉强可以收工。”
莉莉丝拍拍胸口,脸上有点苍白。
鲜血熔炉高负荷运转后,哪怕有他提供的生命补给,她也不可避免地有些虚脱。
“累了啊?”顾行川看她,“回去多吃点,別累坏了。”
莉莉丝一愣,很认真地想了想,郑重地点头:“你说得对。以后要是累到吃不下,那就亏大了。”
“……”
奇怪,怎么感觉她的逻辑好像也没问题。
……
回程就没刚才那么热血,只有很壮观。
五个普通双头食人魔,各扛著一头已经死透的战猪象——
两边肩膀分別顶住战猪象的腹部和背部,被血染透的灰皮肤在阳光下闪著油光。
每走一步,战猪象的脑袋和尾巴就晃晃悠悠,好像在做最后的道別。
三头活著的战猪象,则被用粗绳串在一起,双头祭司和另一名食人魔一人拽著一头,拖著往回走。
从旁边看,就像一支奇怪的凯旋队伍:
前面一只巨狼,背上坐著一个小丫头;
中间一个穿著黑衣的男人走路一脸“我是这里唯一正常人”的表情;
后面跟著六个扛著猪象的双头怪人,嘴里还在討论待会儿要吃哪一块肉。
走著走著,左边的那头活战猪象突然一歪头,喷了双头祭司一脸热气。
双头祭司左右两颗脑袋都愣了一下。
左脑忽然灵光一闪:“神主,我可以骑它吗?”
顾行川:“?”
莉莉丝立刻竖起耳朵:“我觉得可以,你看,我骑暮脊狼,多帅啊。”
暮脊狼很想表示自己不同意“被拿来做对比”,但它是狼,它现在只会用耳朵的角度表达不满。
双头祭司眼睛里闪烁著憧憬的亮光——
被撞躺过的人,总有一种“驯服对方”的本能幻想。
他当即说干就干。
“你们先放鬆一点绳子!”他吩咐后面那几个食人魔,“我要上去了!”
他找到一块稍微平坦开阔的地方,让那头被捆得半残的战猪象停住,缓缓走过去。
战猪象哼了一声,鼻子喷出白气,很明显对这个总踢它屁股的傢伙印象不佳。
双头祭司左右两颗脑袋一边一个,一边给战猪象打气:“別怕,我们是朋友……將来的关係,是你在下面,我在上面。”
“这叫上驭下。”右脑觉得自己说了个很有文化的话。
他抓著战猪象的耳朵,脚下用力,一下、两下、三下——终於爬上去了。
他坐在战猪象脊背上,两腿分开,得意洋洋地回头冲莉莉丝喊:“看!我也有坐骑了!”
莉莉丝手遮住眼睛,笑得人都快从暮脊狼背上栽下来。
顾行川目光莫名其妙地有些期待——
他很好奇,这头还没完全驯服的战猪象会怎么回应。
答案是——
战猪象全身猛地一抖。
双头祭司毫无准备,被顛得两个脑袋同时往上一顶,又同时往下一砸。
整个人哗啦一声从战猪象背上滑下去,屁股在泥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跡,最后人仰蹄朝天,四肢摊开。
“啊——”
声音从两个嘴巴同时发出来,迴响在山谷里。
那头战猪象也没好到哪去,它被绑得本就不稳,加上这一抖,腿伤发作,自己也哐当一声撅了个屁股坐地上,尘土扬出老高。
从旁边看就是——一头战猪象和一个双头食人魔,肩並肩躺倒,姿势几乎一样。
双头祭司左脑疼得直抽气:“地……好硬……”
右脑喘著气,总结经验:“以后骑它之前,要先绑得再紧一点。”
莉莉丝已经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冲顾行川竖起大拇指:“恭喜你,拥有了食人魔勇士与坐骑的首次……共同躺平。”
顾行川捏了捏眉心:“你们先把它拖回去,想骑的事……等我们做出鞍,再说。”
双头祭司仰躺在地上,用两只手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神主说得好,有鞍——我就不摔了。鞍是什么?”
“你会摔得更远。”顾行川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
队伍一路吵吵嚷嚷地回到山脚堡垒。
岩鼴从坑道口探出脑袋,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小小的眼睛瞬间放光:“好多肉!”
“这些就先暂时放在外面的空地。”顾行川吩咐,“等会儿剥皮、分割——”
“活的那几头呢?”莉莉丝问。
顾行川看向双头祭司:“你们负责。给它们围个圈,別让它们撞墙。以后它们就是你们的……饭票。”
左脑眼睛一亮:“饭!”
右脑条件反射地补充:“也可能是……將来的坐骑。”
左脑想了想,郑重地点头:“能吃又能骑,这就是好东西。”
这话说得,顾行川都不好反驳。
他抬头,看了一眼堡垒之外的森林——
那里风声轻轻,却藏著许多他暂时还看不见的东西。
……
与此同时,远离山脚的某处。
一座城镇边缘的石质教堂內,光线透过高窗,照在圣像之下。
一名身著轻甲的教廷斥候单膝跪地,低头稟报:
“我们在北方森林边缘,再次发现了緋红眷族的痕跡。”
他的声音平静而克制,却压抑不住某种紧张。
上首坐著一名银髮中年神官,目光如刀。他的袍子上绣著晨曦的光芒,胸前徽章微微闪光。
“確定?”神官问。
“是。”斥候將一枚残破的胸针捧上去,“这是我们在被净化的旧村落边缘,找到的残物。
纹样与三年前被净化的那支緋红族群一致。”
神官指尖轻轻摩挲那枚胸针,眼底掠过一丝冰冷。
“漏网之鱼。”他低声道,“当年的净化,终究还是留下了尾巴。”
斥候低头保持沉默。
片刻后,神官放下胸针,说:“他们现在在往哪边走?”
“消失在更深的森林方向。”斥候答道,“具体位置尚不明確,但大致方向已经確认。”
神官敲了敲石椅扶手,语气平静:“追。”
他抬眼看向斥候:“派一支小队,顺著你给出的方向进入森林。
目標只有一个——確认那支緋红残余族群的位置。
看见,就標记。不要急於动手。”
斥候躬身:“是。”
神官顿了顿,又道:“若途中发现其他异常,也一併记录。”
斥候起身离开,脚步声渐远。
教堂內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圣像上那道凝固的光。
……
山脚堡垒里,暮色將至。
双头食人魔们兴高采烈地围著战猪象打转,已经开始討论要把第一块烤肋排留给谁。
营地里一片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