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神祇的谜题 我的血条能种万物
萨麦尔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重新摆出审判官的姿態,冷声道:“说出你的问题。任何凡人的狡诈,在神的光辉下都將无所遁形。”
“我的问题也很简单。”顾行川的语速很慢,確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烙印在对方的脑海里。
“有一艘伟大的船,名为『忒修斯之船』。它在无尽的航行中,船身的木板会不断地腐朽、损坏。於是,船员们便用一块块崭新的、坚固的木板,去替换掉那些旧的、坏掉的木板。”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锁定了萨麦尔。
“直到有一天,这艘船上所有的、每一块旧木板,都被新的木板替换掉了。那么请问,审判官大人,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忒修斯之船』吗?”
萨麦尔愣住了。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简单,答案似乎是“是”或者“不是”。但他隱隱感觉到,问题背后藏著一个巨大的陷阱。
“当然……还是。”他迟疑地回答,试图用神学的角度来解释,“因为它的名字、它的形態、它所承载的『灵魂』,並未改变。”
“哦?”顾行川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然后,他拋出了那个真正致命的、彻底封死所有退路的补充问题。
“那么,如果……你们再用那些所有换下来的、腐朽的旧木板,在另一个地方,重新拼装成一艘一模一样的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审判的最终裁决: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艘船。一艘由全新的木板构成,另一艘由全部的旧木板构成。请回答我,审判官!这两艘船,哪一艘,才是真正的『忒修斯之船』?!”
“嗡——”
萨麦尔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拖入了一个无解的逻辑旋涡。
如果说新船是,那它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原始的部件了,它凭什么被称为“忒修斯”?它的“灵魂”又是什么时候转移过去的?是换下第一块木板时,还是最后一块?
如果说旧船是,可它明明是一堆刚刚被重新拼凑起来的“零件”,它又如何能被称为“原来”的那艘伟大的船?
是?不是?都是?都不是?
每一个答案都会引出更多的悖论,每一个解释都会被另一个角度的逻辑所推翻。这已经不是神学教条能够解答的问题了,它触及了“身份”、“本质”、“连续性”与“物质构成”的哲学核心。这是纯粹的、冰冷的、不容任何信仰插足的逻辑思辨!
萨麦尔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为一片死灰。他的嘴唇翕动著,想要引用教典中的话语来反驳,却发现任何神圣的辞藻在这个问题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也同样陷入了呆滯,他们从未思考过如此“刁钻”的问题,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森林里的风,吹过每个人的脸庞。
顾行川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不催促,也不言语。他的沉默,就是最响亮的宣告,是最沉重的压力。
终於,在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般的煎熬后,萨麦尔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他,答不上来。
“看来,审判官大人回答不了我的问题。”顾行川平静地宣告了赌局的结果。他转向那位自始至终都如雕塑般站立的神圣骑士,友好地招了招手,“按照约定,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那名神圣骑士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但最终,骑士的荣誉感战胜了一切。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鬆开了手中的战锤和盾牌。
“哐当!”两件沉重的武器砸在地上,发出的巨响,也敲碎了教廷一行人最后的尊严。他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顾行川的身后,垂手站立。
“等一下!”萨麦尔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屈辱与愤怒交织,“按照贵族间的传统,俘虏可以用金钱赎回!开个价吧,我们要赎回他!还有我之前的小队成员,我知道他们还活著。”
“金钱?”顾行川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审判官大人,你看我这片领地,像是缺金幣的样子吗?我要钱来做什么?去野兽的洞穴里买风乾肉条吗?”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魔物大军”,摊了摊手:“我要的,是你们这种『神职者』才能拥有的,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萨麦尔华丽的法袍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散发著微光的次元袋上。
“这位神圣骑士,其实力非凡,其价值不可估量。哦对了,你那些伟大和尊贵的小队成员来这也好几天了,我也不敢怠慢,每天都是好酒好肉的招待著。”顾行川想了想,“我想要魔物身上的核,这对於专门狩猎魔物的教廷的审判官大人,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吧。”
萨麦尔的脸颊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晶核!每一块都蕴含著庞大而纯净的能量,是驱动大型神术阵、锻造圣器、培养核心人员的珍贵资源。这个神秘的领主竟然这么大胃口。
但是,一名强大的神圣骑士被异端俘虏的耻辱,若是传回教廷,他这个审判官小队的领队將面临何等严厉的责罚?何况他也確实输了这一场智斗,他得迅速结束这场纠纷。他身后这两个人,和他即將救出来的那几个蠢货回到教廷后怎么敘述这件事情还是另一个让他头疼的问题呢。
权衡利弊,他別无选择。
萨麦尔咬著牙,从次元袋中取出三枚散发著太阳般璀璨光芒的晶核。那澎湃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他像扔掉三块滚烫的烙铁一样,將晶核扔给了顾行川。
顾行川也让食人魔把那几个“被照顾的很好”的教廷人员带出来给萨麦尔。萨麦尔看著那几个光溜溜还奄奄一息的蠢货,更是牙根痒痒。
“你贏得了一场诡辩,但你褻瀆了神!”萨麦尔的声音嘶哑而怨毒,“教廷的怒火,终將把你和你守护的一切,都烧成灰烬!我们走!”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带著两名骑士和那些“晶核等价物”,狼狈地消失在了黑暗的森林深处。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不见,堡垒內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狐人们用一种近乎仰望神明的目光看著顾行川,在他们眼中,这位神主不费一兵一卒,仅凭无上的智慧,就让强大而傲慢的审判官惨败而归,这比任何神跡都更具衝击力。食人魔们虽然没完全搞懂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自家神主用“说话”就贏了一个厉害的敌人,还得到了三块亮晶晶的好东西,於是兴奋地捶打著胸口,嗷嗷直叫。
“大哥哥……”莉莉丝仰著小脸,大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星光,但隨即又涌起一丝后怕,她小声地问道:“你……你刚才好厉害。可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输了那场问答,真的会把我们都交出去吗?”
顾行川低头,看著小姑娘那双清澈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你傻啊。”
他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回答问题这种事,怎么能算真正的输贏呢?如果我回答不上来他的问题,”顾行川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露出一口白牙,眼中闪过一丝与他温和外表截然不符的冰冷与疯狂,“那当然是在他们最得意忘形的时候,下令让所有人一起上,把他们全部弄死在这里啊。”
莉莉丝:“……”
她呆呆地看著顾行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行川不再理会石化的小丫头,他掂量著手中沉甸甸、能量澎湃的三块高级晶核,內心愉快地吹起了口哨。
“nnd,我好歹也是接受过五讲四美三热爱,九年义务教育的受益者,跟我玩哲学,你们还嫩了点。”
说著他吹著口哨,哼著小曲,领著小萝莉回基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