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北行路,雨幕与霰弹 齿轮下的低语
“砰——!!!”
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雨幕!“矮人咆哮”枪口喷吐出炽烈的火光,一大片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轰击在车头前方不足五步的地面上。泥泞的土石混合著积水猛然炸开,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坑,飞溅的泥点甚至打到了那几个匪徒身上。
巨大的声响、骇人的威力、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杀戮警告,瞬间击垮了劫匪们本就虚张声势的勇气。那壮汉嚇得怪叫一声,土製手枪脱手掉进泥里。其他人更是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如同受惊的老鼠,连滚爬爬地钻进了路旁茂密的灌木丛和岩石缝隙,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科德林没有立刻放鬆,枪口隨著可能的隱匿方向缓缓移动,保持著瞄准姿势足足十秒钟,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幕,確认那些身影真的远遁,没有迂迴包抄的意图。直到耳中只剩下风雨声和蒸汽核心低沉的嗡鸣,他才垂下枪口,但並未收起,而是重新看向那对惊魂未定的父子(他如此推测)。
中年男人此时才仿佛从冻结中恢復,连忙上前几步,手忙脚乱地脱下被雨水浸透的帽子,露出一张苍白却带著书卷气的脸:“先、先生!太感谢您了!神灵保佑,要不是您及时出现,我们父子今天恐怕就……”他的声音因为后怕而剧烈颤抖,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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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德林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冗长的感激。“车怎么了?”他问道,同时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山坡和道路两端。
“蒸、蒸汽管道破裂,可能是刚才顛簸磕到了石头……核心过热,自动保护熄火了……”名叫瓦伦丁的男人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雨水顺著他的动作甩落,“我叫瓦伦丁,是个……呃,机械师,以前在纺织厂做维护。这是我儿子利奥。厂子倒闭了,我们听说北边几个新兴的工业市镇缺熟练工,正要赶过去找活计……没想到遇上这天气,还有这些……”他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匪徒消失的方向。
科德林走到他们那辆老旧的厢式车旁,掀开发动机盖粗略检查了一下。情况確实如瓦伦丁所说,主蒸汽管道有一处明显的裂口,在野外缺乏工具和备用件的情况下很难修復。雨越下越急,天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继续把他们留在这里,无异於让他们等死,或者等待下一批匪徒。
“上车。”科德林简短地命令道,转身走向“黑隼”,“捎你们到下一个有修理铺的城镇。”
瓦伦丁闻言,几乎要喜极而泣,连声道谢,赶紧拉著儿子利奥,从拋锚车里取出两个看起来最重要的行李包裹,有些侷促地挤进了“黑隼”宽敞但已被装备占据不少空间的后座。少年利奥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很安静,只是用那双大眼睛好奇又畏惧地偷偷打量著科德林,以及他隨手放在副驾驶座上那柄看起来就威力惊人的“矮人咆哮”。
重新上路,车厢內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雨刷器不知疲倦的刮擦声、引擎规律的嗡鸣,以及三人身上雨水滴落的细微声响。为了打破这略显尷尬的寂静,也为了从本地人口中获取一些可能有用信息,科德林目视前方,开口问道:“这一带,治安一直这么差?这种拦路抢劫的很多?”
瓦伦丁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忧虑:“比以前糟糕太多了。先生您可能不太清楚,北边几个大矿区,最近几个月据说闹得厉害,不是罢工,是……闹怪物。”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车外的什么东西听见,“真的,好些矿工都跑了,说有从矿井深处爬出来的、半是石头半是铁的东西咬人,力大无穷,枪都打不死。矿场要么关了,要么人心惶惶,没活乾的人一多,这路上……唉,像我们这样的,就成了肥羊。”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耳语:“而且,不止是活不下去的人抢劫。我前些天在上一个镇子的酒馆里,听几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人聊天,提到什么『正教』……对,好像叫『齿轮正教』?神神秘秘的,到处招募人手,开价还不低,但要求籤很长的契约,也不知道具体是去干什么挖矿还是建什么东西。感觉……不太对劲。”
齿轮正教!果然!
科德林的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表面上的肌肉却控制得极好,连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都没有丝毫颤动,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但內心已掀起惊涛骇浪。他们竟然已经將触角伸到了这么偏远的矿区地带,而且如此公开地招募人手?是在寻找新的资源点,建立更隱秘的据点,还是……有更大规模的图谋?甚至,这可能是一个诱饵,一个针对某些特定目標的陷阱?自己之前的推测,或许还是把局面想得简单了。
將瓦伦丁父子安全送达下一个规模稍大、拥有蒸汽机车维修铺的城镇旅店后,面对两人千恩万谢甚至想留下联繫方式日后报答的举动,科德林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说了句“路上小心,別再夜间赶路”,便重新发动“黑隼”,毫不犹豫地驶入了愈发深沉的雨夜之中。
车厢內恢復了独处的寂静,但这次遭遇,连同瓦伦丁透露的信息,却像一根冰冷的钢刺,深深扎进了科德林试图维持平静的心湖,搅动起层层不安的涟漪。北方的迷雾,似乎比伦敦的更加浓重,也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