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镜影残契

司徒皓的体重很轻，坠地时却像砸穿了某种屏障。青嵐城上空的裂缝倏然闭合，只留下瓷器开片般的淡白色天痕。林越单膝跪在焦土上，怀中少年呼吸微弱，纯阳灵体燃烧后的余温烫得惊人。

“宿主，护法器灵能量耗尽，本系统將进入休眠...”机械音越来越弱，最终化作玉碎般的清响。林越感到识海中某种维繫三年的牵绊骤然断裂，仿佛拔掉了一根深嵌骨髓的刺。

他下意识抚向胸口，那里空荡得令人心慌。

“水...”司徒皓突然抽搐著抓住他的衣襟，眼皮艰难颤动。少年睁眼的剎那，林越的九幽魔瞳清晰看见对方瞳孔深处浮动的金纹——与冰镜中善魂如出一辙的镇魔使印记。

“你体內是谁的魂魄？”林越掐住他咽喉，冰霜顺著指缝蔓延。

司徒皓却露出孩童般的懵懂表情：“哥哥，我是皓儿啊。”话音刚落，他额间突然迸射金光，林玄素的虚影自天灵盖升腾而起，但这次的形象竟是披甲染血的模样！

“时间不多了。”林玄素的残魂手握半卷帛书，“青铜棺里的恶念已挣脱三成封印，必须集齐四象神器重铸混沌钟。”她將帛书拍入林越眉心，浩渺地图瞬间展开：东海归墟、西域魔渊、南疆火山、北境雪原各標记著一处闪烁的光点。

林越突然按住剧痛的左手——那道自幼存在的疤痕正在灼烧，与帛书中北方光点產生共鸣。他撕开绷带，惊见疤痕已化作青铜色的鳞片纹路！

“这是善恶双魂同源的证明。”林玄素虚影渐淡，“你每靠近一件神器，身体就会浮现更多青铜棺的特徵...”她突然转向司徒皓，眼神慈哀，“照顾好你弟弟，他的纯阳灵体是驾驭神器的关键。”

残魂消散时，司徒皓猛然咳出黑血。少年蜷缩成团，后背衣料裂开，脊椎处浮现出暗金色的锁链图腾——正是青铜棺上缠绕的封印纹路！

“哥哥，我背后好痛...”司徒皓颤抖著抓住林越的手。肌肤相触的剎那，林越的九幽魔瞳自动解析出锁链图腾的含义：混沌钟器灵转世。

“原来如此。”林越冷笑，“所谓重启混沌钟，就是要献祭器灵本身？”

远处传来大地崩裂的巨响，青嵐城遗址正在塌陷。焦土中升起无数青铜手臂，如同復甦的森林。林越抓起司徒皓御风而起，离去前最后回望，看见塌陷的中心处浮起半面残破的铜镜——崑崙镜的另半块碎片正在镜中倒影里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