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这边主要是一些低层平民居住，那人口中的商铺很小，铺面不过十多平，但此处同样也是前店后宅模式。

留下骑兵守在外面，黑衣卫们冲入后面的宅院，却见到十几个小孩子穿得如乞丐般傻傻的看著他们。既没躲也不哭，很是麻木的没有反应。

黑衣卫们似乎见惯了的模样，衝进房间里野蛮翻找著一切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到此时才有一名女人半露上身抱著小孩衝出来，边哭边跪下磕头，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话。很快额头就磕出血来，怀里的小孩也哇哇大哭著。

林楚炎忍住没看，而是从一间杂物中拖出几个粗糙的箱子。掀开箱盖，就看到里面全是装满液体的陶罐，罐口用泥封住，隨手拍碎就能看到里面装著的黑油。

“烷烃含量达到76%，这是易燃品。”青寧第一时间分析出陶罐里的是某种石油製品，而且被简单提纯过。

“这些人是准备在皇都闹事吧！”林楚炎也惊出冷汗。如此多的陶罐，简直就是粗製燃烧弹。以皇都城內的人口密度，不管在哪里使用都將是生灵涂炭的结果。

黑灵会显然不是为了屠杀而屠杀，必然还有其他图谋，而纵火不过是吸引官府注意力的手段。

还温过来看过陶罐里的物品后，轻声说：“这是火油，而且里面还掺了毒物，还真是歹毒啊！”

一名黑衣卫將妇人提了起来，逼问她知道的情况。

林楚炎转过身不去看，眼下发生的事所涉重大，他不可能干涉。黑灵会蛊惑人那套对底层侵蚀极为厉害，否则也不会剿不尽杀不绝。

逼问下，妇人又將几处藏火油的位置说出来，前后共搜出三十几箱，近三百个陶罐的火油。

这家的男人早上已出门，至今还没回来。问过相貌並非那两名刺客，也不是苦力，而是名矮胖的中年人。院子里的小孩，大半是黑灵会寄养在此的孤儿，只有六个是他们夫妻所生。

还温也做不出杀小孩的决定，只能让官府接收那十几名孤儿，而妇人以及她的小孩则被带回司狱。大人估计都是砍头的结果，而小孩会被打上奴印送去牙行。

同时通缉这家男人的文书很快会下发，抓到也是砍头的结果。

林楚炎如同旁观者，看著这个时代里低层人的苦难与挣扎，看到朝廷铁腕与冷酷。

在一片狼藉中，林楚炎走出杂货铺，然后抬眼就看到围观人群里的年轻书生。那是一个有著白净脸庞，身形頎长，穿了身素白长衫男子。算不上帅气，但有种特彆气质，能让人在人群中一眼看到。

不知为何，林楚炎就是觉得他的眼神很特別，然后才打量他的外貌。

因为觉得奇怪，所以他选择直接走过去，想说点什么。

可年轻书生却提前转身离开，只留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