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灵妹不可 人在武林,浪成天下第一
程灵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三人:
“师父临终嘱咐:若你们继续作恶,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便让我代他清理门户……”
“小师妹饶命!”薛鹊慌忙叫道,“只要你放过我们,日后绝不再寻你麻烦!”
“对对对!”慕容景岳连声附和,“师妹既炼成七星海棠,我等岂敢再爭《药王神篇》?从此退隱江湖,再不出世!”
唯独姜铁山紧抿嘴唇,沉默不语。
程灵素深知这三位同门的秉性——有时嘴上求饶最响的,未必真心悔改;沉默不语的,反可能心存善念。
但她终究不忍加害同门,只道:“此毒不会取你们性命,一个时辰后自会消退。”
“小妹今日多有得罪,皆是遵师父遗命行事,还望见谅。”
说罢,她示意周济一同离开。
两人走出铁屋,周济口中那枚苦药丸已尽数化去。
他皱眉问道:“灵妹,就这么放过他们?”
程灵素吹熄蜡烛,轻嘆一声:
“师父只命我代为惩戒,未说要取他们性命。况且……他们虽有过错,却还罪不至死。”
周济默然。
这傻妹妹,就是太过善良了!
这江湖险恶,今日纵虎归山,来日恐遭反噬。
但他並未多言,只暗自留了心——他篤定这三人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今晚就会捲土重来。
回到茅屋后,程灵素当即抓起周济右手。
周济这才惊觉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已泛起一片乌黑。
“中毒了?”他猛然想起,“是那姜铁山的毒掌?”
程灵素点了点头,拉过他的手仔细端详,隨即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在他掌心轻轻刺破一个小孔。
“毒质已渗入肌理,需儘快引出。”
说著,她竟低头凑近,用唇抵住伤口,轻轻吸吮起来。
周济瞪大了眼,只觉掌心处温润而柔软。
他浑身一震。
“灵妹,不可!”
她用嘴唇替自己啜毒,万一中毒了怎么办?
这时,程灵素猛地扭过头,將一口黑血吐在地上,又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淡笑道:
“周大哥,无妨的。我们炼毒之人,常年以身试毒,早服过解药了。这『毒砂掌』算不得厉害......”
周济仍不放心——他清楚记得原著中程灵素就是啜毒而亡。
“灵妹,日后万万不可再这般冒险!”
程灵素望著他严肃的神情,忽地“噗嗤”一笑,眉眼弯弯,竟有几分娇媚:
“周大哥方才挺身护我,不也是以身犯险么?怎的只许你救我,不许我救你?”
周济一时语塞。
细想之下,以程灵素之能,方才即便自己不出手,她应当也有应对之策。
“方才我是……”
程灵素忽然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
烛光下,她那双清澈眼眸眨动著,柔声问:“你出手救我,只是为了让我帮你救人么?”
周济顿了顿,认真道:“起初確是。但与你相处这些时辰后……便不是了。”
程灵素眼眸微亮:“那是什么?”
周济鼓起勇气,向前迈了半步,几乎凑到她面前了。
他伸出手,程灵素並未闪躲,只是睁著那双纯净明澈的大眼睛,静静望著他。
最终,周济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宠溺道:
“你自然是我的好妹子。做大哥的,照顾妹妹不是应当的么?”
程灵素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被笑意取代。
她甜甜唤了声“周大哥”,又道了声谢。
二人並肩坐下,烛影摇曳。
程灵素在谷中从未有过朋友,许多心事只能对花草倾诉。
这一夜,她说了很多——八岁时因相貌被师姐讥讽“丑八怪”,一怒摔了铜镜;与师父採药时遇到的趣事;第一次独立配出解药的欣喜……
说到师父,她取出那本《药王神篇》给周济看。
周济虽无医药根基,却也知这是无价之宝,只粗略翻阅两页便郑重归还:
“这是你师父毕生心血,需好好传承。”
周济也与她分享了些趣闻軼事,將前世记忆假託梦境讲述。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程灵素说著说著,眼皮渐沉,竟靠著椅背睡著了。
周济轻轻將她抱起——这姑娘轻得似一片羽毛,单薄得让人心疼。
见她睡得正熟,便將她抱到了另一间堆放柴火的茅屋中。
回到主屋,周济迅速用被褥裹住花圃里的那具狼尸,偽装出有人臥榻的模样,吹灭灯火。
隨后,他从剑囊中取出莫问剑,来到屋外,潜伏於暗处,屏息凝神,开始守株待兔。